是那些小孩子。
它的身体明明都已经摔变形了,但一双凸出来的漆黑眼睛却还死死盯着魏峣,黑洞洞地嘴巴弯成一个弧度,像是在笑。
魏峣感觉自己的脖子已经僵了,身体也太受控制,他的下巴一点点往上抬,就见上一层的楼梯扶手上,挤满了数不清的小孩,它们青白的脸堆叠在一起,整齐划一地往下看。
一张张黑洞洞的嘴巴,像某种黑洞,将魏峣的心神都吸进去。
“咚、咚、咚……”
接连不断的声音响起,楼上的婴儿发现了魏峣,争先恐后地往下跳。
“魏峣你傻了?门开了,快进来!”
在徐暮蝉锲而不舍地砸门下,101的门终于开了,温大江正准备进去,就发现魏峣整个人扒在楼梯间的墙壁上,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他也顾不上许多,一个箭步冲上去拽住魏峣的后领,就把人拖进了门。
守在旁边的阎鹤“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魏峣满头冷汗地跌坐在地上,声音虚弱地说:“外面……外面全是小孩子,跟虫子一样……”
温大江只是听着都头皮发麻,他力竭地坐在魏峣旁边,一抬头,就看见何家夫妻脸色阴沉沉地站在玄关处,四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
双方诡异地沉默了片刻,何母阴恻恻地开口:“你们找谁?”
徐暮蝉说:“我们是何佳麒的同学,她好多天没有来学校上课了,我们担心她,所以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何母眼珠子一动不动:“她没什么事,她弟弟生病了,她在家里照顾呢。”
徐暮蝉“哦”了声,仿佛没有看见夫妻两人脸上仿佛要吃人的表情,继续说:“来都来了,我们可以去看看她吗?”
温大江和魏峣吓得在后面狂拽他的裤腿。
卧槽何佳麒都变成女鬼了,他们现在还要去看她,那不是上赶着送人头吗?
何母又定定地看了他们几秒,僵硬地转身,手臂伸得直直的,指着里面的房间说:“她在房间里,你们去吧。”
“谢谢。”
徐暮蝉回头看坐在地上的难兄难弟:“我们去看看何佳麒吧。”
魏峣和温大江怕得要死,但见阎鹤也没有提出异议,只能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一步一挪地跟在徐暮蝉身后。
阎鹤走在最后断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就见何母依旧保持着手臂伸直指向卧室的姿势站立着,何父则沉默地站在她身后,两个人四只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盯住他们。
徐暮蝉没有敲门,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也就十多平的样子,进门就能看见何佳麒背对着大门坐在书桌前,低着头一动不动,不知道在看什么。
四人都进门后,阎鹤轻轻将门阖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魏峣和温大江贴着门不敢动,阎鹤本来想自己过去看看,却被徐暮蝉抢了先,只能警惕地握住背包里的铜钱剑以防万一。
徐暮蝉走到了书桌边。
何佳麒没有任何反应,她笔直地坐在椅子上,头颅低着,面前放着一张试卷,手里握着一支笔,看起来在写卷子。
徐暮蝉隐约觉得试卷看着有点眼熟,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发现竟是自己刚才给她的那张。
那是张数学试卷。
他又费力地看了看,发现何佳麒原来根本没有在写卷子,而是用手里的红笔,一笔一画地在试卷上画叉。
她画得很小,下笔很重,试卷上挨挨挤挤全是红色的叉。
也幸好徐暮蝉视力太差,看了半天才看清楚,不然换作魏峣或者温大江,忽然来这一下,估计又要化身尖叫鸡。
徐暮蝉想了想,轻声问:“何佳麒,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