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火符也逐渐燃尽,活成一点点烧黑的碎片,飘散坐在黑暗之中。
一股窒息感毫无预兆地袭来,白谕忽然觉得自己溺在水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水灌入耳中和鼻腔,白谕默念避水咒,张开眼的瞬间,她看见一个水下有一艘巨大的沉船,一个参天大树从中生长,贯穿整一艘沉船。
怨尸的嘶吼声从沉船地底下传来,白谕壮着胆子往下游,穿过一道灵气层,白谕才看到这棵大树的真面目。
这棵大树周围到处是死气和怨气,血腥味混着海水的味道在这片区域弥漫。
长在枝干上的树叶是黑色的,一滴滴血迹落入海中,枝条上绑着的,是一只只被吸干精气和血气怨尸。
白谕呼吸变乱,心脏仿佛被人攥紧,每跳动一次仿佛被刀割。
她游到其中一具怨尸的身边,看清那人残留在身上的衣物后,面色变得苍白。
看到这丧尽天良地场景,阿山能不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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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树底下,传来撕心裂肺地惨叫声。
阿山跪倒在地上,手里捧着碎布块。
“你快走,不走就来不及了。”女子试图把跪在地上的男子拉起来。
“俺想把他们带走,寄香啊,这是阿爷的衣服,还有那个,是小花的。”他指着一具怨尸,“她手腕上的红绳,是俺和她编的,俺们一人一条。”
寄香恨铁不成钢,含着泪骂道:“俺不知道吗?这个,还有最上面的那具,是我阿爸和阿妈的。”
“可他们已经离家,为什么还要去到更远的地方?”阿山质问道。
寄香肩膀抖动,四肢颤动,“以后……俺会带她们回家,现在……俺要带你回家。”
寄香用尽力气把阿山拉起来,拖着魂不守舍的阿山往上游。
刹那间,黑气弥漫,海水汹涌,淹没了两人的身影,穿过那棵大树,到最后,幻境的一切化为尘土。
她们灵魂像无数弱小细沙,被推着往未知的方向走。
尘归尘,土归土,魂归故壤。
那是屋卡族数百年的执念,但在这一片云海中逐渐消散,成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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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宿主!】
“白姑娘啊!”
“白姑娘啊,你醒醒,不要吓阿婆。”
白谕在一声声呼唤声中睁开了眼,刘阿婆第一个出现在她眼前。
她眼睛哭得红肿,抹着泪,“白姑娘,你醒了,你要是有事,阿婆这辈子都对不起你。”
白谕坐起身,声音有些沙哑,“我睡了几天啊?”
“一天一夜,刘阿妹听到屋里没声,进来发现你晕倒了。”巫医一手拿着一个脏兮兮的陶罐,一手掀开帘蓬,走了进来。
望香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一碗水,刘阿婆忙接过捧过喂到她嘴边,“来,喝点水。”
白谕喝了半碗水,缓了一会儿问道:“阿山……怎么样了?”
望香说:“昨晚醒了,现在在船头坐着。”
言完,巫医走到白谕面前,问:“姑娘你怎么突然就晕了?你告诉俺,你看到了什么?”
望香和刘阿婆听到巫医的话,都自觉地走出屋舱。
白谕盯着巫医那张布满皱纹的苍老的脸,看着她只剩眼白的眼睛,不由得紧张起来。
巫医在打量着她的脸,她似乎能看穿自己,就像白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