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胆也曾向惣右介问过类似的问题。
还记得那时候她刚进番队,第一次在战场上亲眼目睹队友惨死于大虚爪下。
只是那时候的自己并不理解为何有些队员相较大部分人会更伤心,所以找机会去问了惣右介。
“因为是朋友啊。”
戴着眼镜的青年如此说着。那时候,他已经比龙胆要高很多了。
“我想,大概是因为死去的队士和这些人的关系要更好一些吧。他们是在为友人的离去而感到悲伤。”
“那要是我战死了,惣右介也会这样哭吗?”
“……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龙胆。”
“但我就是不明白嘛。”女孩撅起嘴,坐在屋顶上,悬空的双腿一晃一晃的。“我们是死神,生死轮回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在加入静灵庭的时候大家不都知道吗?”
她还记得那天的云特别白,飘在天上,看上去软乎乎的。而身旁的青梅竹马,在听完这句话后,很久都没有回答。
“是啊,大家都知道。只是有时候,理性上理解,感情上也无法接受。更何况——”
“……太不公平了……”
“什么?”
青梅竹马低垂的眼眸尚在记忆中没有消退,龙胆抬起脸,看向面前的女神。
“我说,太不公平了。明明是神,却连审判都不能做到公平公正,随随便便夺走一个生命。”
明明是两个人杀死了天之公牛,最终却只有一人受到了惩罚。原因仅仅只是因为吉尔伽美什拥有神的血统,而恩奇都则是彻头彻尾的神造之物。
“大叔他啊,在荒野徘徊了很久,至少在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幅样子了。”
吃的和水都少得要命,连蔽体用的衣物都只能拿剥下的兽皮替代。每日每日,不断打退凶猛的野兽,甚至连夜晚都无法安睡。
但即使遭受如此多的困难,即使一路上所有的人和物都在劝他回头,那个人也依然没有回头。直至今日,他也在为了自己的愿望不断前进。
那种很模糊的感觉又浮现了上来,夹杂在对这个世界神明的行为的气愤中。
很奇怪,说不上是什么。就是在看着那个人抛弃一切,在荒野战至精疲力竭,却又一次次站起不断前行的时候,心里总有这股模模糊糊的感觉。
龙胆轻轻用手指划了划沾着露水的果实,水珠沾上她的手指,瞬间就晕开了。
“大叔他啊,一定会找到他想要的,那个什么关于生与死的秘密的。”
“你看上去,很笃定。”西杜丽没有反驳龙胆的话,也没有生气,只是缓缓为她又倒上了一碗水。“为什么?”
女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猛地靠上椅背:“用那样半吊子的行为劝说拥有如此决心的人回头……未免也太看不起那人了吧?对大叔那种暴脾气来说,这可只会起到反效果。”
虽然自己尚未寻找到回去的办法,但如果吉尔伽美什能完成自己的愿望找到不老不死的秘密,怎么说呢,龙胆也会为他稍稍高兴那么一下的。
西杜丽的双眼微微睁大:“旅者,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好嚣张的笑声,等等,怎么听上去有点耳熟?
“没想到啊,原本只是因为单纯的好奇心决定再来这寒碜的酒肆一趟,结果却听到了这么好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