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官袍?哪里有官袍?”
夏蝉盯着对方。不一会儿,被盯视的人就开始冒汗。
“我家有人在丹阳郡狱当差。”夏蝉隐去了戚知叶的姓名,“你这件,和他的很相似。”
无非是样式更简朴。
书房里零零碎碎的线索,很容易拼凑出个惊人的事实。
写出小禁书的人,是个与夏蝉年纪相仿的女子。写书,卖书,而且还在郡狱当差。
丹阳郡狱没有女官。
这个人,是女扮男装伪造身份进去的。
“你叫什么名字?”夏蝉手心渗汗,她怀着隐秘的悸动发问,“我不会告发你的,我想认识你。”
对面的女子用力抓了把头发,脑门磕在书案上,然后直起身来,吐了口浊气,假笑着伸出双手。
“装什么呢,你能不认识我?你肯定就是来抓我的,那两块金子就是诱饵!说罢,你是哪家贵人派来的,还是……是戚从事的人?我就知道那活阎王迟早要我的命,事已至此我只想留具全尸……”
夏蝉:“我不是……”
“看招!”
书案被掀了起来,直直撞向夏蝉。她吓了一跳,挡住飞来的东西,怎料对方已经扑到身上,扭了她的双腕,屈膝压住腿,非常熟练地擒拿了她。
“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为钱而死可乎?”此女哈哈大笑,极为嚣张,“小娘子,把你身上的钱全都吐出来,我华茕要亡命天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生死离别要与你做夫
夏蝉趴在蒲席上,翻倒的砚台流淌墨汁,蹭进了嘴里。
她一说话,就吃到了墨。
“呸……好难吃。”
夏蝉苦着脸,“有没有可能,像我这样儿穿着打扮看起来有点身份的,不可能单独出行啊?”
今日她没带问兰,但不管带不带问兰,她身边总有几个护卫的。
只不过她不喜欢被人紧盯,所以不会明晃晃地让他们缀着。
若真是形单影只,又怎会毫无顾忌追赶一个并不相识的陌生人。
“你再不放开我,就别想着亡命天涯了。”夏蝉诚恳道,“你会进丹阳郡狱,在你的老地盘被你熟悉的……咳,冷面阎罗审讯。”
华茕中途已经不笑了。
甚至打了个哆嗦。
夏蝉实在不明白,这样的人是怎么女扮男装混迹官署的,而且还敢大着胆子编排上司。
不过她深深理解了华茕的穷困。身在贼曹而鲁莽妄动,做事顾头不顾腚,又哪能办好一桩桩精细的案子?想来也是个庸官小吏,才将日子过得如此窘迫,以至于到了写野史卖良心的境地。
夏蝉这么想了,也这么说出了口。
华茕默默放开了夏蝉,拿手捂着脸:“别骂了,别骂了。”
又道,“你不能说我没良心。正是因为我有良心,才没办法好好当差。牢狱里血淋淋的景象太多了,正常人待久了都会疯,还想着上进的,才是冷血无情。”
她说她写这些东西,一开始是为了发泄,毕竟差事如屎实在难吃,且戚知叶太让人气愤。
写到后来发现都城不缺猎奇之人,她便越写越离谱,只求吸引眼球,多卖几个钱。
“什么都要钱。干净的水要钱,可供取暖的柴炭要钱,裹腹的粮食要钱,维持人脉也要银钱打点。”华茕摊手,很坦然的样子,“娘子出身好,不懂我们穷人的苦。我上无双亲,下无兄弟扶持,只是混口饭吃罢了。好在娘子是个心善的,我看得出来你没有告发我的意思,我们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银货两讫再不相干,如何?”
夏蝉不吭声。
华茕便摸出一方布帕,赔着笑给夏蝉擦嘴唇沾染的墨。
倒是个能拿得起放得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