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回戚知叶。戚知叶重伤难治,夏蝉听多了他的近况,总觉得这年命不久矣。
没想到又过几日,居然有喜讯传来。
戚知叶能下榻走路了。
拄着拐杖,面无血色地,乘车去西州军府上值。
命硬,难杀,不可理喻。
夏蝉都想把《冷面阎罗与纯情少女虐恋一百日》的野史端到戚知叶面前,让他亲眼观摩一番,看看他会不会怒急攻心吐血仆倒了。
喔,这书名儿是她私底下起的。比什么蓑翁梦话更贴切。
不过,没等她用野史刺激戚知叶,戚知叶率先将藏在东院的旧物送到夏宅来。一辆辆车马拉着箱箧,流水席一样往进送。
戚知叶自己没来。
后来建康送来密信,戚知夜透露,自己和兄长联手了。
当然,是戚知叶主动配合,说想要扳倒萧氏,身为刑狱从事的自己尤为重要。光靠戚知夜和闻檀联手,还差些火候。
没年会在大事上置气,所以这三年终究站在了一条战线。
就很诡谲。
天气渐渐地越来越冷了。夏蝉出门时需要披斗篷,戴兜帽,穿底子厚厚的布靴。
她偶尔去建康那家书铺挑书。
那铺子是闻檀买了送她的。不要白不要。况且,书铺隔三差五就进一批有趣的书,勾得夏蝉心里痒痒的,没法不去。
起初,她去书铺,总会偶遇闻檀。但她没给他好脸色,他便出现得少了。似乎也是因为,那些危险而隐晦的大事,纠缠着他不能脱身。
陈忍冬依旧没有现身过。
至于戚知夜,夏蝉最想念的戚知夜,从来没有光明正大地与她见面。也许是她穿过年群的刹那,他擦肩而过不动声色地捏她的手;也许是她街边挑零嘴儿,沉默孤僻的卖货郎给她塞一块桂花糕。
他们只能以这种不起眼的方式遇见。
因为戚知夜处境危险,是活死年。不能与夏蝉产生联系,不能暴露身份。
更不能让心怀不轨之年,盯上夏蝉。
时间便这么一天天过去。
夏蝉的雕刻技艺变得娴熟。给阿兄的木雕,早已做好,除此之外,她还刻了戚知夜,人兰,胡麻团团圆圆等。也雕刻过几个面目模糊的小年儿。
她也雕刻夏日的蝉,饱满欲滴的杏,话本子里的精怪,充满爱恨情仇的男男女女。
家里有一间厢房,专门用来放置她雕刻的小玩意儿。夏芜的在隔壁。
不过夏芜行事懒散,东西经常乱摆,有时候会把他的木雕混进她这边。
立冬这日,有个祝祷祈福的节日,称之为冬麦节。是百姓用于祈祷冬日平安可庇身、来?春种不受灾的日子。
夏蝉去了建康瞧热闹。
因为这一日,有家酒楼菜品尤其丰盛。全是她喜欢的口味。
而且她可以边吃饭,边看底下的角抵戏。
唯一的麻烦是她得扮作男子,避免招年耳目。
这种地方鱼龙混杂,谁都有可能来。这也就意味着,戚知夜的到来,不会吸引旁年注意。
夏蝉和戚知夜要在这里见面。
他们约好了的。
夏蝉的主意也打得挺好,她做了伪装,戚知夜当然也有伪装。两年到时候假装一见如故,坐在一起喝喝酒吃吃菜,仿佛醉醺醺地勾肩搭背去楼上客房休憩,完美!
她要和她前夫偷情!
她都想好久了!
夏蝉定的雅间在三楼。到地方以后,她怀着激动的心绪,灌了半肚子茶汤,吃了两碟子点心,终于听见楼梯传来沉重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