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清清楚楚地瞧见,半醉的闻檀斜睨了陈忍冬一眼。那戴着面具灰扑扑的死士便毫不犹豫投身跃下,将沉重肥胖的身躯扛了上来。
周围一片叫好声。
闻檀动动嘴唇,对陈忍冬说了什么。夏蝉按着口型猜测,应当是让陈忍冬脱掉湿透的衣裳。
可陈三儿怎能当场脱衣呢?
夏蝉呆愣愣站着。视野之中,背对着她的陈忍冬,动作利索地褪了上衣,扯掉外袍。露出肌肉匀称的躯体。
陈忍冬的表情很平淡,有种半死不活爱咋咋地的颓丧感。
而闻檀用麈尾点了点陈忍冬的肩膀,朝岸边看过来。
夏蝉往后缩了缩。
她并未告知闻檀,自己出来玩。
但这一瞬间,她的直觉在呐喊。闻檀知道她在这里,并且,他正在提醒陈忍冬,夏蝉就在这里。
打着赤膊的陈忍冬,绷紧了背肌,动作滞涩地扭过头来。
与夏蝉对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你争我夺打起来打起
一切都是计谋。
陈忍冬拿所谓的姊妹情深来对付闻檀,闻檀便让夏蝉亲眼见证,“姊妹”的真身。
让一段关系崩塌断绝,从来不应该依靠暴力。
若闻檀真的杀了陈忍冬,或施加重刑,事后但凡瞒不住,夏蝉都会对他生出嫌隙。到那时候,哪怕搬出陈忍冬本为男子的事实来,也无力挽救闻檀在夏蝉心中的印象。
可如果闻檀什么都没有做,没有伤害陈忍冬,是陈忍冬自己暴露真身呢?
现在,赤着上身的陈忍冬,毫无遮蔽地落在夏蝉眼中。
隔着半条璀璨浮金的河流,所有的景象繁丽如画,恰似荒诞梦境。
但这是现实。
夏蝉的眼球被跳跃的水光刺得发疼。
头也晕。
在陈忍冬反应过来之前,她急急忙忙地转身,挤进来来往往的年群。
只听背后噗通一声,在众年的惊叫中,不知谁跳进水里,掀起好大一阵动静。
夏蝉没有回头。
她越走越快,渐渐奔跑起来。穿过热闹烟火气的街巷,甩掉仆从的呼喊声。胸脯热得滚烫,像是怀了颗烧得通红的石炭,将喉管胃袋都烧烂,融化,连嗓子眼也发痛难耐。
其实也没什么的。
她总是受骗。
以前戚知叶骗她,后来是闻檀。再后来,便是陈忍冬。
不,不对,也许陈忍冬行骗比闻檀更早些。她住在戚氏别业西院的时候,陈忍冬男扮女装混进来打探情况,还给她留了示好的纸条和信物。因着这纸条,她被闻檀带走以后,心心念念要逃去陈府求救。
在朱雀桥相遇的那个夜晚,当她扯着陈忍冬的手,催他带她回家时,他在想什么呢?
寻狸奴至闻家庄园,他恳求她带他回去时,他又在想什么呢?
同榻而眠,耳鬓相贴,更衣梳发,执笔梳妆。
他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的。”
“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