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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第5页)

毕竟,戚知叶要真的不能人道了,闻檀的车马也走不了太远。

关于尸首的情况,闻檀没有问半个字。他带她回花溪,在夏家对面的庄子住下。用药膏给她擦伤的脸抹药,邀她去药圃散心。

药圃的小院,摆了许多竹簸箕,用以晾晒各种药草花瓣。味道很香,瞧着也漂亮。

夏蝉抱着廊柱发呆,闻檀就提了竹篓,药锄,在地里松土剪花,收集满满一竹篓。又命人搬来坛勺酒曲等物,拧着纱袋开始酿酒。

夏蝉看着看着,就挪不开眼了。

闻檀笑问:“能帮我卷起袖子么?”

夏蝉过去卷袖子。

闻檀又问:“可以把花瓣倒进臼里么,黄色的和粉色的。”

夏蝉倒花。

他身子还没大好,做这风雅之事,依旧很有耐心。哪怕夏蝉弄错了,也笑盈盈地夸她做得好。

真将夏蝉当个三岁稚子哄。

忙完酿酒的活儿,就到吃晚饭的时候。闻檀见夏蝉情绪高涨了些,便哄着她坐过来,尝尝新菜。

偏偏这时候仆从呈信进来,说是戚知叶送的急信,给夏蝉。

夏蝉拆开来看,赫然是一封放妻书,落款还是戚知夜。最最过分的是,连字迹也和戚知夜一模一样,日期的墨渍都没干,写的是他尸首运回来的当晚!

她摔了这东西,饭也不吃了,钻进厢房。端起个花瓶,拿起个镜子,想想都是闻檀的东西,不该砸,只能原样放好,滚进衣橱里咬着料子哭。

任凭问兰和其他人怎么劝也不肯出来。

后来衣橱外面没了动静。有人过来,靠着门坐下,唤一声蝉蝉。

夏蝉放狠话:“我要杀了戚大。”

外面的人嗯一声:“那就杀他。”

“他怎么能用阿夜的字、阿夜的名义给我写放妻书?杀人诛心,他自己没有心,还不肯放过我。”夏蝉哭得打嗝儿,“世上怎么有这么坏的人……这种人,怎么偏偏是阿夜的亲兄?”

坐在外头的闻檀将放妻书摊开,逐字逐句地看。

指腹碾过墨字,离弃的文字是旧的,唯有落款为新。

……这是一封早就写好的放妻书。

“也许他想让你彻彻底底的恨他。”闻檀说,“你能狠得下心恨他,便不算给他机会。蝉蝉,这是好事。以后你与戚氏再无关系,想必戚知叶也不会再来搅扰你。”

夏蝉将脸埋进衣裳里。

“不用阿夜的名义,不也可以放我走么?况且,只要戚大不理会我,我也不必和家里其他人断亲……”

“可是,蝉蝉,要断只能断个干净才行。”闻檀掩住情绪温声细语,“当断不断,求不得的那个人会更痛苦。”

夏蝉咬着纱绢不出声了。

她好像听懂了闻檀的意思。

她问:“闻檀,你如今也很痛苦么?”

“我么?”闻檀仰头,抵住衣橱外门,懒懒散散地笑着,“我就爱被吊着,半死不活也痛快。”

他可不会像戚知叶一样把事情做绝。

戚知叶活得太可怜,挨痛都不会叫,是条哑巴的落水狗。只会抢,只会占,学不会示弱乞怜,平日里除了给别人动刀子,就是往自己身上戳。

落得如今这步田地,只能得一声活该。

……

“我放她走了。”

佛斋内,戚知叶站在袅袅烟雾间,对跪坐祈福的老夫人说话,“乌奴之死无法外传,若有人问起二夫人来,便说归家探亲。夏家那边,得了好处不会乱讲话。”

老夫人摸着经文没有回应。

戚知叶的眉眼被烟雾蒙住,看不清楚。说话声沙沙哑哑,脖颈间缠着布条。

“乌奴以前备下的凭证,我写了日子给她了。乌奴从戎征战,担忧死后阿蝉不得自由,早早写了这放妻书。他死的时候,她便不再是他的妻,这件事母亲也知道,只是天长日久,你舍不得阿蝉。我做主放她走,等乌奴能办丧仪的时候,我自有理由解释她的离开。你们谁的名声都不会受累,如此便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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