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腰,也饱尝辛酸。
干完农活是最宝贵的休憩时刻,陈忍冬不敢回庄子触闻檀的霉头,干脆爬到庄子外头的老榆树上吹风听蝉吃果子。
顺便喝两口解闷的酒。
一日,他半睡半醒地躺着,勾在手里的酒囊松脱下坠。
底下哎哟一声。陈忍冬低头,望见了揉脑门的夏蝉。
她怀里还抱着胡麻。
这小崽子太活泼,趁夏蝉出城游逛的时候,跑得不见踪影。夏蝉找来找去,找到这里,没曾想会遇见陈忍冬。
她喊他:“陈忍冬!你砸我满头酒水!”
陈忍冬一个倒仰,翻身跳下来,双脚落地才大呼不妙。这树太高,他下得太轻松。
更不妙的是,夏蝉突然皱紧了眉头。
“不对……你不是……得急病没了么?”
……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全是误会世道终于疯
人能起死回生么?
死透了的,当然不能。
夏蝉跟着夏芜远行多日,回到秣陵后,才听闻陈氏女失足落水,寒邪入体病重去世。
起初听到这个噩耗,她怅然许久。还挑了日子去建康登门祭奠。
曾经难以靠近的陈府,如今进得并不算难。她是戚知夜的妻子,本就与陈氏有亲,何况现在也没有人横加阻拦。所以她顺畅地进了灵堂,情真意切地哭了一场。
陈忍冬是个张扬大胆的女子,以前来往不多,却让夏蝉印象深刻。她没想过,酒楼一别,再无相见之日。
现在,明晃晃的晌午,死去的陈忍冬站在面前,穿的依旧是男装,脸色不知为何有点发白。
夏蝉打了个哆嗦。
该不会……这就是传说中的……诈尸?
“那什么,我想起来我家炉子上还坐着炉子呢。”她胡言乱语地找托辞,小心翼翼地后退。怎料身上的酒味儿太刺鼻,激得怀中狸奴龇牙咧嘴地扑腾,蹬着爪子往外逃。
夏蝉的胸口被抓了一道。她吸着凉气,手忙脚乱地摁它,结果没注意脚下草坑。
眼见就要摔倒,陈忍冬下意识拦腰捞住,随即被尖叫的狸奴踩了脸。
“噫噫噫别挨我恶鬼退散!”
这是夏蝉在尖叫。
“啊啊啊别抓脸我要破相了别打别掐——”
这是又被猫挠又被人打的陈忍冬。
转瞬之间,状况惨烈。
胡麻跳到了树上,陈忍冬和夏蝉尚未分开。偏偏庄子外围巡逻的部曲听见了动静,呼喝着持械而来。
陈忍冬当即头皮发麻。
他捂住夏蝉的嘴,忙不迭地推着她,往树后面的花丛里摁:“别喊别喊,求你了,别让他们看见你和我在一块儿,我会死这次真的会死的!”
夏蝉唔唔唔地说不成话。他手劲儿大,她脑子还懵着,一时跌在姹紫嫣红间,只能看着他的脸发愣。
陈忍冬生得雌雄莫辨。这种长相,倒称不上阴柔,大大方方的,五官鲜明,星眸红唇,没一丝粘稠气息,教人想到加了冰的梅子汤。现下受了伤,眉骨,鼻梁,下巴,都有几道细细的血痕。
血是红的。人是热的。捂着嘴巴的手掌,还沾着微微的草腥气。
这人没死。
太好了,不是诈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