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衣服要多久?我现在挂号。”
“十五分钟。”她还得刷牙。
盥洗池里开出一朵朵泡沫,不多时便被流水冲掉。梁蓥洗净嘴里薄荷辛辣的味道,转身出去,靠在门边看那不请自用,正在喝水的人。
感受到目光,他微微侧身,如果不是身上还穿着外衣,梁蓥真有种她才是客人的感觉。
“刚健完身,有点渴,你不介意吧?”他举举玻璃杯,“我看这个杯子很普通,你用的应该是那个印着小兔子的马克杯?”
梁蓥不置可否,心里有种诡异感。
他的礼貌和边界感总是踩在底线边缘,让人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她捞起羽绒服套上,脑子昏沉沉的,反应了一会儿才消化完他的话。
刚健完身?
梁蓥眉心一跳。
原来洗澡是因为这个?
可她问的时候,他就偏不说。
望见他好整以暇的表情,梁蓥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上车的时候直接上了后座,真把他当司机用。
霍决没说什么,只是开出一段路,他像是嫌车载音乐太舒缓,非要找几句话来吵:“和芍药先生分手了?”
梁蓥冷笑:“你怎么这么喜欢给人起外号?这是你的癖好吗?”
“不是。”他否认,“你没有向我介绍,我只好自定义一下昵称。”
该说不说他起外号起得很精准,一提芍药梁蓥就想起来是谁了。
那酒馆她后来又去了两次,老板对她显然余情未了,梁蓥不想藕断丝连,索性放弃这个据点。
“没有介绍就说明不是重要的人。”她言简意赅,又道,“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打电话给他,而是打给你吗?”
霍决确实有过这个疑惑,但他已经从电话那头幽怨的语气里听出她的动机——她肯定在心里埋怨他昨天把她拦在外廊,不然她的感冒不会加重。
他短暂地思考过,如果芍药先生和她确是情侣关系的话,他这个异性上门接人,属不属于越界行为。
但是想起那天她只带走了一片花瓣,又觉得或许只是情深缘浅。
霍决没说话。
梁蓥也不追问。
她将脑袋靠上车窗,眼看着他在目睹她这个行为后,又把车速降低了点。
这种无声的小细节是她当初喜欢霍决的千万理由之一,滴水石穿般的寂静,等看到心口那个洞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梁蓥别开眼,突然说:“等我找到喜欢的人,我一定正式介绍你们认识。”
他说别,“人这辈子能喜欢的人太多了,等真命天子出现再告诉我,也不迟。”
他这话说的……梁蓥本来只是想气他一下,在他嘴里打个转,就变成非要报备了。
进了诊室,他在外面等。
十分钟后梁蓥恹恹地出来了,说要挂水。
她讨厌打针,从小就难对付。长大了倒是学会恪守成年人的本分,不矫情不退缩,但多少会挂脸。
偏这次给她扎针的还是实习护士,手不稳,扎到第三次,梁蓥反过来安慰她:“是我的血管太细了,你别紧张,慢慢来。”
霍决帮她推输液瓶,夸奖道:“善解人意。”
梁蓥没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