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近,皇上即将封笔,从半个月前就将弘晳阿哥留在宫中指点。听说就连朝鲜使臣都知道皇上对弘皙阿哥恩宠非常。皇上虽然对宫外的乱象没有以前那般能管控了,但想要从宫里谋划暗杀之事,还要瞒过皇上的眼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四爷那一派,田兆合虚报火耗就是他们查户部查出来的。田兆合在牢狱中招供出一切,才是对他们来说最有利的。如今死无对证,才是懊恼。
“妾身怀疑是三爷或者十二爷。诚然,若是田兆合假死,或是与什么小人结仇而死,就难以推测了。”
八爷给媳妇鼓掌:“福晋比我聪慧啊。我若没有强力的耳目(系统),难以猜测到这一步,实在是一介庸人。”
云雯脸上泛起红晕:“当真是三爷和十二爷二者之一?”
八爷点头:“田兆合手上有一份户部中人与太子往来的账册。他被四爷查火耗查出来了,就想用这份账册求得一条生路。老十二想拿这本账册要挟户部中与他不合的官员,所以……杀人夺宝。”
云雯深深吸了一口气,脸颊上红晕消退,甚至有些失了血色:“他是不是太嚣张了些?”
“没有在康熙三十七年随圣驾出征准噶尔,爵位上落了前头的哥哥们一头,不激进些怎么跟他背后的人显示自己的价值?”
“能抓到他的证据吗?”云雯很不安,“早些年你暗示我十二爷喜欢使些阴私伎俩,我还不以为意。如今才越发感受得清晰了,总怕他害到我们家头上。”
八爷苦笑着摇摇头:“证据……怕是不好找。毒药是田兆合自己买的,身上也没有被胁迫的痕迹。”
“唉。”
“唉,别说你了,我也只想躲出城来,远离那些个冤家兄弟。”
云雯提高了音量:“难道放孩子们独自在城里面对豺狼虎豹不成?”
眼看福晋秒变炸毛老母鸡,八爷连忙把嘴边的“我们家的孩子强得很,处事没什么不妥当的,比老十五那个当叔叔的强多了”咽下去,顺着毛哄道:“确实不成,明儿收拾收拾,后天一早就回城。”
云雯这才气顺了,继续往后面看信件,又发现了一个重点:“十五爷说有西藏喇嘛来五台山请达喇嘛活佛回藏,人还不少,但是被皇上给压了下去,消息瞒得严严实实的。”
“既然皇上想隐瞒,他就不该宣扬。皇上应当不会训斥他,免得将事情越发闹大,只是憋在心里更是窝火,十五怕是要倒霉。”
云雯叹息:“是这个道理,我虽不知道皇上在西藏有什么安排,也知道察言观色。十五弟,确实是有些迟钝……”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只是想借着景君的嘴给我传递消息罢了,才自以为隐晦地提一句。也是我一直不见他,他才慌不择路,他又有什么错呢?”
“八爷对这个弟弟真宠啊。”
“我也宠你,也宠两个孩子。”八爷揽着福晋走到床边坐下,替她摘下最后两根发簪,将头发打散。“睡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八爷看了眼系统面板上处于安全范围内的“危机值”。
“相信我,咱们家暂时没有什么危险。”
有风雪敲击在窗棂上,但室内温暖而宁静。
第406章三十四岁的春天
八爷选择往温泉庄子上一行,确实降了一波自家的热度。毕竟在他们夫妻俩返回四九城的时候,已经真正到了过年的时候,哪天要祭哪一路的神佛,或是按照惯例要走哪一路的亲戚,再加上入宫请安和庆典,都已经安排得满满当当的了。
剩下为数不多的几天能自由安排宴请的日子,也有三爷、十二爷、十四爷等人争着摆酒。八爷只要不参与这波请客潮,自然就属于相对风平浪静的皇子行列。
虽说不能完全挡掉阴谋算计和投靠投机,但只要大面上没出岔子,就算是平稳落地了。
什么是大面儿?康熙的态度就是大面儿。宫里宴席上,良妃娘娘分到的烤羊排没减少;昆昆的儿子额尔登泰获得了来自皇帝外祖父的温声安慰和尚书房入学名额;正月初一发给定王府的赏赐依旧丰厚,其中包括不少金器和上好的羊脂玉。
当然,小十五得到的赏赐就没这么多了。十五福晋赵氏就跑云雯跟前哭鼻子来了,大约是在小妯娌之间被挤兑了。
“他(十五阿哥)就算不如哥哥们出息,也轮不到她们来说嘴的。呜呜呜,我们爷哪里就不如那些个黑了心肠的东西了,我们爷,我们爷,心思纯洁像水晶一样,他还会翻译藏语诗歌呢。呜呜呜……”
她哭得鼻子红红两颊红红,仿佛一颗熟透了的红苹果。
云雯又爱又怜,哭笑不得,拍着赵之呦的背哄她:“不哭了,不哭了啊。都是当了额娘的人了,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
赵之呦被说得不好意思再掉眼泪了,但还忍不住打嗝,一抽一抽的。
云雯继续劝:“你们夫妻和睦,他看你好,你也看他好,是最为难得的。咱们当皇家媳妇的,一朝上云端,一朝落九泉都是有可能的事儿。待到百年后再看如今的得意和冷落,地下天上熟人笑谈一场罢了。待到千年后的人看呢?管理一部官员?整日喝酒送礼?所谓风光无限,只不过是于国于民无用之徒,湮没史册无名之辈。还不如十五弟,至少译成满汉语言的藏经上有十五弟的名字。”
赵之呦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不懂太高深的哲理,但云雯这话在夸老十五她还是听懂了。就着大丫鬟端过来的热水净了脸,她又高兴了起来。
“八嫂,我偷偷跟你说。这些个皇子中,我最服的就是八哥。他是真的心好,又有主意,又有本事。也就是八哥没那个意思,不然哪轮到其他人上下串联?”
云雯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同时朝周围看了看。好在丫鬟们退下去了。只有冬藏守着门口。
赵之呦声音依旧小小的。“八嫂放心,我知道这些话不能让人听见。”
云雯将手收回来,端庄地放在膝上。
“我两个叔伯在地方上,也不堪其扰。总有人逼他们站队。我大伯是个暴脾气,被逼得狠了,直接跟人叫嚷起来:‘我侄女嫁的十五爷!我真要挺,也是先挺十五爷的。’对方这才没了话。”她用帕子捂着嘴,笑得双眼弯弯,“我们爷哪是这块料?还好我嫁的是十五爷。”
赵之呦的大伯从宁夏总兵一路当到两广总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