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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中文>夺嫡不如当神医[清穿] > 330340(第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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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福晋换了一身干净的单衣,喝了催产药之后就在屋里来回走动。但八爷给的药药效真的惊人,只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就有血迹从大腿内侧流下来,与之伴随而来的宫缩,疼得八福晋一个激灵。

“疼了?疼了就快去床上躺着。”八贝勒不顾形象地蹲在八福晋跟前,双手在她肚子上动来动去地正胎位。在八福晋疼得额头渗汗的同时,八贝勒的后背也已经被汗水润湿了。

天太热了,人也遭罪。八爷在心里第无数次对着还没出生的小混蛋指指点点——你可真是太不体谅你额娘了。

八福晋躺在床上,疼得嘴里只能吸气。她终于知道上一次生景君的时候,八爷给的催产药有多温和了。相比之下,今天这副药简直是要了她的命了。她泪眼汪汪地看向丈夫,想说何必下这种猛药,然而却疼得说不出话来。

而观察着她宫口的接生嬷嬷却是兴高采烈的:“这就开了三指了,福晋加油啊,照这势头,马上小阿哥就出来了。”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八福晋扭过头,准备挺过下一波剧烈的疼痛。而想象中的痛感并没有到来,反而有减轻的趋势。她睁开眼,看到了丈夫收针的动作。“我用针灸减轻你的痛觉……莫要这样看我,这招也是最近几年刚学的,并不是生景君那时不给你用。”

云雯收回了视线,她依旧是疼的,然疼痛也有等级之分,方才是要坠入阎罗地狱的疼,眼下却是人间的疼痛了。

宫开三指半,四指,四指半……

产程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屋里的每个人都满头大汗,最后不得不在隔壁屋摆了两盆冰来降暑。而此时的小景君,正像个小门神似的守在正院门口。与她对峙的,正是借住府上的十五阿哥。

“八嫂生产,有没有我能做的?去外头抓个大夫,或者抓个什么药?”小十五想要帮哥哥嫂嫂做点什么,然落到实操层面,他真不知道该干什么?

“额娘有阿玛。”小景君奶声奶气地说,“阿玛比什么大夫都厉害。”

“是……是这样的。”十五阿哥挠挠头发,“要不,我陪你玩一会儿吧。这会儿你阿玛额娘看顾不上你,要是你贪玩偷跑出去就坏事了。”

景君格格挠了挠脸。她想说偷跑出去走丢,闹得满大清都知道的不是十五叔你吗,不过良好的教养让她没有去戳破叔叔可怜的自尊心。“那好吧,我们去树荫下摆个棋。”

景君上辈子为了进宫,还是苦练过一段时间的才艺的,其中她的棋下得最好,胜于歌舞书画。不过显然老皇帝并不能欣赏这一点,反而更偏爱于好身段好歌喉的妃嫔。若非老皇帝死得早,她还有多过一段苦日子呢。景君原以为自己执起棋子便会引发种种不好的回忆,意外的是并没有。她好像真的渡过去了心里那道劫。树荫下的石桌上两个藤罐,黑子就是平平无奇的黑子,白子就是平平无奇的白子。

景君一边享受着自己的思绪,一边注意着产房那头的动静,就连拿棋子的动作都显得心不在焉。

开局不到三十个子就被小侄女围杀了一片的十五阿哥心里拼命在喊救命:他就没擅长过这些文人墨客的玩意儿!

最后,是产房里婴儿的啼哭声拯救了小十五当叔叔的尊严。“生了生了。”十五阿哥发自内心地欣喜道,同时伸手将石桌上惨不忍睹的对局给搅乱。

而一个二等丫鬟也出来传话。“福晋生了个小阿哥,母子平安。八爷说,这么热的天在屋里等消息便罢了,偏十五爷和格格是有心的,非要等到消息不可。如今小阿哥已经呱呱落地,两位主子就先回吧。等一个时辰后里面清理好了,再让两位主子看新生儿。”

小十五搓着手:“真好呀,真好呀,生了个阿哥。”然后他的目光就扫到了石桌上散乱的棋子。即便已经被抹乱了,但鲜明差距的黑白子数目依旧昭示着他的惨败。十五阿哥吞了口唾沫:“是不是啊,大侄女?”

景君露出一个八颗牙齿的灿烂笑容:“当然,是个弟弟,真的太好了。”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太阳已经偏西。可是盛夏的北京城,空气中依旧随处飘荡着燥热的因子,无论白天黑夜。产房里的八福晋正在熟睡,她枕头边有一个黄色的襁褓,与宗室腰间所系的黄带子是一个颜色,昭显了这个孩子尊贵的身份。

产房外间放了三个冰盆,凉气穿过两个房间之间的小门,又绕过屏风,抵达八福晋的床上,已经只有细微的凉意了。于是八福晋睡得很安稳。云雯不知道,等她坐完这个月子出来,外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339章二十七岁的春天

怀胎十月足够发生许多事情,然云雯养胎为要,因此进到她耳中的大多是好消息。

首先便是来自康熙爷的态度。自打八贝勒府再次爆出孩子的喜讯后,乾清宫就赐下厚赏,充分表达了万岁爷的慈父之情。此后八爷虽然依旧没有去六部行走,但每十天一封的请安折子必是带着御笔朱批回来的。为了安福晋的心,八爷将每一封折子都与云雯分享了。他也乖觉,不谈政事,只在折子上写自己带着全家踏青去了京郊农庄,教弟弟和女儿辨认五谷;亦或者在家中种植药材,得了收获;再平常些,便是给弟弟布置了什么课业,女儿闹了什么笑话。

随着折子,偶尔附上几幅福晋的速写,抑或弟弟的文章,再或者农作物标本的拓印,皆是令人赏心悦目的那种。尤其今年京畿地区风调雨顺,麦稻的幼苗拓在纸上都能见肥硕,豌豆、大豆、黄豆更是早早开了花,放在皇帝眼中那就是对他政绩的捧场,因此更为高兴。朱批上说:你从前不关心农事,朕不无忧虑;如今教孩子,倒是懂事了,朕心甚慰。带上你自己种的豆子,月中进宫请安的时候也让朕瞧瞧。

八贝勒从这份请安折子恢复了初一、十五的入宫请安。着实让肚子渐大的云雯舒展了些眉宇。怀孕中的人总会有些钻牛角尖,云雯怀着这一胎的时候,不知怎么的上进心就旺盛了起来。“眼瞅着皇阿玛对爷生的那股子气差不多消了,但怎么连份差事都没有呢?”

八贝勒就笑着劝她:“这些年一直忙碌,东奔西跑的,难得闲下来陪陪你,怎么还嫌弃上了?”

云雯就绞着帕子,小声地道:“有差事,才是倚重呢,难道还真凭那点子宠爱吗?人心最是易变的。爷还可以说是歇一歇,那十五弟呢?他的立身之本又在哪里呢?”

“小十五自有他的福气,兴许这立身之本已经有了。”八贝勒弯了弯眼睛,“只是如今还不是显露出来的时候。”

“爷是说他与活佛达喇嘛投缘吗?只要万岁爷对西南有想法,就会给他几分颜面。然而……这山西一面之缘,在活佛那儿到底值几分呢?且太子爷对小十五……真是每每想起来都让人后怕。”

“所以说还不是时候啊。只能等了,一等达喇嘛携大清官员重返布达拉宫,二等太子对我们兄弟失去了兴趣——”

“或者等他没法对咱们家感兴趣。”云雯接口,“爷觉得就在今年?做得了准数吗?”

八贝勒停了嘴,他上下打量着云雯,脸上露出有些惊奇的神色:“都说一孕傻三年,怎么我看福晋好像是更敏捷了?且你这心态,是不是着急了些?”

云雯被他点破,捂着胸口,脸上露出些苦笑:“是么,我也觉得自个儿燥的很,只想冲出去将千头万绪的事情都办了。”

孕早期吐得昏天黑地,孕中期开始恨不能每日盘账五个时辰外加跑圈两千米,到了孕晚期,肚子就跟吹气球一样大起来,都可以跟双胎媲美了。世上的孕期反应千奇百怪,八爷府的大阿哥能在其中占有一席之地。

除了八贝勒和十五阿哥两兄弟需要等待的前程,另外一件让八爷府牵挂的事情,却是在云雯怀孕期间尘埃落定的——这一届群英荟萃星光闪耀的大选,十五阿哥颗粒无收。

想来也是,小羽毛还在闭门思过期呢。康熙爷对这个儿子显然不像对前头十三、十四那样快宠到天上去了,那些个家世显赫的贵女是带着家族投资来的,又怎么会投到他身上?

“曹寅家的长女先一步被指给了平郡王做嫡福晋;直郡王的继福晋是老安王的外孙女纳喇氏;钮钴禄氏进了三爷的后院;富察氏的那位姑奶奶去了十三爷府上当侧福晋;最后,就是太子妃的亲妹妹,虽没有宣扬出来,但据说是定了十六阿哥。”云雯是在孕晚期的时候读到这份大选结果的,她此时很受到小腿浮肿的困扰,因此语速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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