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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中文>夺嫡不如当神医[清穿] > 290300(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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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的事情,还有什么呢?自然是顺治爷闹着要出家了。

太子本来是想跟班喇嘛瓜田李下一番,抬升自己的身价的。他真拿不准底下弟弟们有没有特别被活佛青眼之人。传得沸沸扬扬的“皇帝令班活佛为诸皇子相面”,实在是让他的心掉到冰窟窿里去了。但是被那和尚一说,他又担心过于和活佛瓜田李下,万一传出什么“太子心灰意冷想出家”这样的流言,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别说顺治爷前车之鉴,“喜欢佛教”已经是当皇帝的负面标签了;哪怕只是“心灰意冷”四个字,就会让多疑的父皇质疑他在心怀不满。

思及此,太子爷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等到回到了毓庆宫,越想越觉得窝火,忍不住又踹了两个小太监。

“岂有此理,竟是被他堵得没话说。这么猛的日头,孤千里迢迢去那鸟不拉屎的中正殿,是给他面子——呸,西藏一群包藏祸心的和尚,皇阿玛怎么就被他们蒙蔽了呢?”太子自言自语地发泄到这里,闭上嘴阴暗地想,“别不是老爷子年纪大了,开始信佛了起来了吧?是了,皇阿玛都五十岁的人了,确实会开始有些糊涂。”

然而年纪大的老皇帝和正在壮年的太子,给了胤礽许多不好的联想。比如那汉武帝杀了自家太子,不就是年纪大了相信什么捕风捉影的诅咒吗?

思及此,他越发觉得身体燥热起来,那股无名的火气就藏在心口怎么都下不去。“告诉索额图,查不出班喇嘛见诸皇子时说了什么,他就真的告老还乡好了!”太子怒吼。

也许转过头,太子爷就会把自己的一时急躁归结于天气太热,日子不好。

八贝勒府中的景君格格拍拍手,她觉得自己生日的日子好极了,春暖花开,阳光晒在身上好像骨头都酥了去,穿夏季的小旗袍也不是很热,穿洋人那种露出半截胳膊的小裙子也不冷。

过完生日后,她又被种了几次疫苗,然后就得了阿玛的许诺,等这个夏天的炎热过去,就可以出府逛逛了。景君格格心里满是期待好奇,连背《百家姓》、《千字文》都更有劲了。她有信心,等到秋天跟着阿玛出门显摆的时候,她可以张口背诗。

景君格格并不知道在四九城里,流言开始满天飞了。“班喇嘛相面诸皇子,无一人有明君之相,真龙还在毓庆宫。”

前面半句还可以说,只是索额图的借题发挥,确实班喇嘛这个谨慎中立,没有指着任何一个皇子说能当皇帝,甚至连谁谁谁会比较富贵,谁谁谁将来爵位比较低都没有说。但是最后半句“真龙还在毓庆宫”,就显而易见地带了私心了。

恰好这个时候正是春闱,来自全国各地的举子齐聚京城,甚至还有第一年水利科和算学科的考生。这关于未来皇帝的传言,会对这些未来官员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可就不好说了。

八贝勒感觉自己DNA动了,遗传自爱新觉罗家的DNA。谣言起来的时候,他就停了“人间清味”茶楼的说书。另外,他和福晋名下的几家客栈、酒楼、书铺,都禁止接待一切学子间诗会、文会的活动。

这是要起风了。

“真是不让人安生。”八贝勒看着突然间阴沉下来,仿佛要下雷阵雨的天空,嘴角有几分冷笑,也有几分不满,“他倒是痛快了,还不知道要牵连多少无辜之人呢。”

八福晋过来给他送茶,见八贝勒端起了茶杯,也没有要喝的意思,忍不住劝道:“真被他哄了去,说明本身心思就不正,也不算全然无辜。”

“唉。哪里能要求人做完人呢?”

如果说权利中心的贵族是执棋的棋手,那么芸芸众生就是在不经意间被碾碎的棋子。需要有足够的心智和运气,才能在这场风波中保全自身。

陈仪,直隶人,年纪不过三十几岁的他正是这一届应考的举人之一。想当年,陈仪二十岁就中举,堪称是天之骄子。虽说北方科考的难度比不上疯狂内卷的南方,但是像陈仪这么年轻就中举的,依旧是凤毛麟角,依旧是板上钉钉的进士老爷。在家人和老师的期许之下,陈仪自然是继续埋头苦读,期待着能够考中进士。

他是京郊本地人,本土作战,路途近,成本低,该说是天时地利都有的。偏偏事情像是中了邪似的,陈仪连考三回会试,都是名落孙山,如今这是第四回了。

眼瞅着少年才子慢慢变老,连膝下的孩子都要到了可以考秀才的年纪了,他还在读书。

不过,眼下转机来了,今年的科举,可以选考水利啊!若论做文章,陈仪觉得全国上下卧虎藏龙,比他强的不知凡几;然而要是说举人中精通水利者,那陈仪自信是没有多少的。

陈仪外祖曾在湖北任官,对于治水很是熟悉。家传就有一些水利书籍。小陈仪开蒙后,就喜爱读这些外祖的藏书和手札。而在他没中进士的那些年里,为了补贴家用,就在附近县衙里当幕僚,曾代县令老爷处理过永定河河工上的事儿。可以说是理论知识和实践经验都具备了。

这一场水利科,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样。

陈仪是带着踌躇满志和小小的忐忑来到京城的,为了方便获知朝廷消息,就住在南城的“云来客栈”,客栈的斜对门,就是他常去蹭书看的“香叶书铺”。

第299章二十三岁的夏天

今年因为圣上南巡和五十万寿的缘故,春闱推迟了。如今已入初夏,陈仪穿着一条薄薄的长衫,用来抗衡越发燥热起来的白天,然而跨出客栈门口的时候,还是感受到了太阳直晒在身上的温度。

“短短几日,就俨然夏天了。”

陈仪顺嘴抱怨了一句,就听见身边有人附和:“可不是嘛,还不知道等到会试那几日,会热成什么样子?”

陈仪转头看去,却见是同住在云来客栈的一位周举人,也是这一年的考生。周举人家中显然要比陈仪家富庶不少,身上穿的绫罗上用苏绣绣着竹子和云彩,很是显眼,然而他又不是权贵到能穿贡品纱的,这件衣服早晚穿还正好,这会儿日头起来了,却是有些热的。于是周举人就由书童不停打着扇子,然其额头上依旧渗出密密的汗珠来。

陈仪拱拱手:“周兄,我正要往书铺看书,一道吗?”

不是一路人,只是表面上客套罢了。果然,周举人摆摆手,道:“陈兄要走水利科,水利科听说是八爷主张的,自然得去香叶书铺多拜拜庙堂;然愚兄是走进士科的,自然也有合适的去处。”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周举人眉眼之间的倨傲之色却还是流露了出来。显然如今第一年开水利科和算学科,许多人脑子里那“只有进士科考出来才能当六部高官中堂大人”的旧思想还是没转换过来呢。周举人虽比陈仪年长,当初考秀才考举人的战绩也没有陈仪辉煌,但仅从他要去考“进士科”而陈仪考“水利科”这一点上,就自觉高人一等了,大约是觉得陈仪以后也就是个技术官员,给他这种“真进士”的官老爷打下手罢了。

陈仪也没与他多争辩,微笑着送走了周举人和拼命打扇子的书童,就自己提着个小布包去了香叶书铺。他那册《钦定寰宇地图》还没看到呢,那是武英殿最新出的官印本,据说全彩印刷,纸张奇大,世间仅有十册。书铺里是没有的,只有八爷府中藏了一册,借阅要通过书铺掌柜预约,填了祖宗三代的名讳经历,都要清白才能约上,跟科举查户口也差不了多少了。他都排队排了一个月了,今日才终于到他可以一观奇书的日子,可不能迟到。

陈仪是满怀期待地去的,结果到了香叶书铺门口,却听到了店里“叮叮咚咚”的声音,跟往日安静中夹杂点翻书声的书铺完全不一样。

“哎呦,是陈老爷。”掌柜的一脸抱歉地迎出来,“昨儿夜间屋顶上落了一片瓦,将桌子给砸坏了。这会儿主家让修屋顶兼换桌椅呢。”

香叶书铺的桌子是大长桌,能容近十人排着入座的那种,总共就两张长桌,坏了一张也就是毁了一半座位。陈仪有些不甘心地往屋里张望了一下。“一个座儿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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