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监视器的死角,也是整间超市唯一不会被拍到的地方。
空气里混着纸箱受潮的味道与淡淡的咖啡香,墙角堆着未拆封的卫生纸与泡面箱,中间只放了一张折叠桌与两张塑胶椅。
门关上的瞬间,外头卖场的哔哔声被彻底隔绝,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把门锁上。】林宥齐靠在桌边,双手抱胸,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沈若曦颤抖着手把喇叭锁按下去,喀擦一声,像是把自己关进了审判室。
她背对着门,不敢转身,百褶裙下的双腿紧紧并拢,膝盖微微发抖。
她听见林宥齐拉开塑胶椅的声音。
【过来坐。把东西拿出来吧。】
沈若曦慢慢转身,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滑落。
她从裙侧的暗袋里掏出那支蜜桃色口红,放在折叠桌上,塑胶外壳在灯光下反射出廉价的光泽。
她双手绞着外套下摆,声音破碎:【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控制不住……】
林宥齐没有立刻骂她,也没有拿起口红。
他看着眼前这个在全校男生心中如同女神般的存在,此刻却像做错事的小动物一样缩着肩膀,长发遮住半张脸,只露出泛红的鼻尖与不断颤抖的睫毛。
她的羞耻心强到几乎要把自己烧起来,雪白的颈侧与锁骨都染上了薄汗,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细腻。
【不是缺钱吧?】林宥齐轻声问,嗓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磁性。【你背的那个包,应该比这整排口红都贵。】
这句话像针一样刺破了沈若曦最后的防备。
她猛地抬头,泪水大颗大颗滚落,崩溃地摇头:【不是钱……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很想……看到自己把东西藏起来的时候,心跳会变得好快,好大声,那种感觉……好像只有那一瞬间,我才觉得自己是被注意到的……可是拿完之后又好害怕,好恶心……我每次都发誓不要再做了,可是下次经过货架,手就会自己伸出去……】
她的告白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
林宥齐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这不是第一次有学生在这间超市偷东西,但沈若曦的状况显然不同。
那不是贪小便宜的眼神,而是一种病态的依赖,用罪恶感带来的刺激去填补更深的空洞。
【你父母呢?】林宥齐忽然问。
沈若曦愣了一下,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们……他们长年在欧洲工作,一年回来一次,有时候连视讯都没时间……家里只有帮佣阿姨……同学都觉得我很完美,功课好、家里有钱,可是……可是根本没有人在乎我到底怎么了……】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彻底哽住,整个人蹲了下去,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百褶裙因此往上缩了一截,露出更多白皙的大腿内侧,却无暇顾及。
压抑许久的空虚与自卑终于溃堤,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像是要把这些年独自待在空荡房间里的寂寞全部哭出来。
休息室的空气变得黏稠而安静,只有电风扇的转动声与她细细的啜泣。
林宥齐蹲下身,与她平视,距离近到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精香气与泪水咸咸的味道。
他的气息温热而稳定,轻轻拂过她发烫的耳垂。
【沈若曦,看着我。】他轻声唤她的名字,语气像在哄人,却带着一点强势的引导。
沈若曦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