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着眼睛嘴唇翕着,喉咙深处偶尔漏出很低的声音。
不是叫床,是一种被压抑了很久很久终于释放出来的叹息,像潜水的人浮出水面吸到的第一口空气,像桂花从枝头上挣脱那一瞬间花托和花萼之间裂开的轻响。
“砚清,里面变了没,有没有变,”
“变了。以前是你让着它,今晚是它自己想。”她把腰往下沉得更深坐到底停住。
让龟头抵着宫颈口,她的宫颈口在收缩,不是阴道壁那种有节奏的夹紧,是宫颈口本身在有节律地一开一合,像嘴唇在反复抿。
她的宫颈口以前不会这样动,是化疗之后黏膜更新、神经末梢重新分布,还是因为这一百天里她反复用手压着小腹想象我在里面而训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她的宫颈口在自己动。
她停在那里没有动,只是用身体最深处轻轻地吸着我。
然后高潮来了,不是猛烈痉挛,是慢慢从芯子里一层一层往外涌。
阴道内壁从宫颈口开始收缩沿着整段往外推,推到我龟头冠时被挡住,又推回去。
反复了七八次。
她全程没有叫。
只是嘴张着,眼睛闭着,双手撑着我的胸口。
深灰色的头发在头皮上微微颤着,后来整个上身才软下来,趴在我胸口上。
心跳隔着她肋骨和我胸骨,两个人都在加速,她的快,我的也快。
后来她把脸贴在我锁骨上。
呼吸渐渐平了。
床单上有一小片湿痕,不是精液,刚才在最后关头她让我退出来了。
她说化疗之后免疫力虽然恢复了但最好还是不要留在里面,等下次白细胞涨到五点零再说。
她把毛巾从床头柜上拿过来轻轻擦着龟头上残留的体液。
她的手指很轻柔,不像以前那样每次都带着一种急于还债的急迫。
她的动作很自在,像晚饭后收拾桌子时擦掉碟子边上的一圈酱油渍。
我把她揽进怀里。她身上是热的,跟化疗之前的凉完全不同。她把脸埋在我颈窝里,声音闷在皮肤之间。
“砚清。刚才我在上面。看到自己的头发在台灯下面反光。以前直发反光是白的,现在卷发反光是灰的。灰色也好看,不是因为颜色本身好看,是因为它告诉我一件事,我的身体在重新活过来。头发、睫毛、指甲、白细胞、阴道里面的黏膜,全在重新活。刚才你在里面,我感觉它不是以前那个只想还债的方若诗,是新的。”
她翻过身去把被子裹紧,整个人只露出头顶那一层深灰色的新发。
临睡前她嘟囔了一句:“明天早上吃粥。你帮我跟咏珊说,多放皮蛋,少放姜。”
窗外起了风。
冬天的风干冷干冷的,从巷口灌进来穿过桂花光秃秃的枝丫。
但今晚方若诗的房间不冷。
她的脚在被子里不再凉了,末梢循环恢复之后,她的脚趾第一次在我小腿上蹭过去的时候是温的。
第二天早上,方咏珊煮了皮蛋瘦肉粥,少放了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