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他名下有一家私人投资公司。叫永昌资本。去年参与过澳门路氹一块地皮的竞标。”
“哪块。”
“氹仔大仓。”
我攥紧手机。
氹仔大仓那块地皮。
就是沈砚山被冻结的那块。
也是MoonLake三期备选地块之一。
当时沈砚山想用这块地跟奇境换技术参数,被我用澳门身份局的关系卡住了。
沈氏被冻结之后,地皮进入了司法拍卖程序。
有人想绕过拍卖,直接拿沈氏的壳。
“罗律师。帮我约证监会并购科的陈sir。今天下午。”
“现在。”
“那就现在。”
证监会并购科在中环交易广场。陈sir是个四十多岁的瘦子,戴金丝眼镜,说话很慢,但每一句都卡在关键点上。
“程总。你问的事我本来不该说。但沈氏集团的案子是你推动的,所以给你透个底。陆永昌三天前从新加坡飞到了香港。住在四季酒店。昨天下午他的团队开始买入沈氏散股。”
“目的。”
“据我们分析。”陈sir推了推眼镜。“他想保壳。”
“保壳?”
“沈氏集团账上有二十六亿资产,四个泊位,两个货仓,澳门路氹一块地皮。如果走清算程序,这些资产会被分拆拍卖。拍卖价通常比市场价低三到四成。”
他顿了一下。
“如果有人在清算表决之前拿到足够多的股份,否决清算程序。就可以用沈氏的壳继续运作。然后用壳的资源去拍大仓地皮。”
“这是空手套白狼。”
“对。但空手套白狼的前提是。信息。陆永昌知道大仓地皮即将解冻入市。这个消息目前还在法院内部流转。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交易广场的落地窗正对维港。海面上有两条拖船正拖着一条货轮进港。
信息泄露。有人把大仓地皮解冻的消息卖给了陆永昌。
“谢谢你。陈sir。”
“不用谢。”他把金丝眼镜拿下来,用眼镜布擦了擦。
“程总。我还有一句话。陆永昌在淡马锡做过顾问。你在新加坡的融资,最好留个心眼。”
从交易广场出来,我给许怀远发了条信息。
“陆永昌前淡马锡顾问。他来香港了。四季。查他跟老张有没有关系。”
十秒之后。
“操。”
一个字。
然后是第二条。
“我去查。你小心。”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
中环的街上全是人。
中午十二点,上班族从写字楼里涌出来,衬衫领带,手拿咖啡,挤在茶餐厅门口排队。
阳光很亮,从大厦之间的缝隙里灌下来,把每个人的影子都压得很短。
我站在遮打道和毕打街的交界处。红灯。绿灯。人潮涌过去。人潮涌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