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垚纳闷道:“哎,叶子,你跟纪寻,前阵子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叶星尧装傻道:“有么,什么时候的事?别瞎说了,赶紧打球!”
也是,打球重要。陈思垚迅速抛开了这点微不足道的疑惑。
纪寻站在球场外,目光追随着球场上奔跑的少年,胸口说不清的淤堵,干脆扭头走人。
整场球赛,叶星尧打得酣畅淋漓,奔跑、跳跃、投篮,将连日备考的疲惫、冷战的别扭闷气,尽数随着汗水挥洒而出。晚风拂过肌肤,燥热褪去,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等快上晚自习了,他才擦着额角的汗水,慢悠悠走回教学楼。
正好和从教室出来前往竞赛班的纪寻不期而遇。
叶星尧正打算无视对方,擦肩而过,少年清冷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晚上不用过来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该给你的酬劳,一分不会少。”
叶星尧挑了挑眉:
那更好。
晚自习后,人流潮水般褪去。
黑色轿车依旧停在熟悉的阴影里,纪寻拉开车门,弯腰落座后座。
“开车吧。”
司机闻言微愣,下意识道:“少爷,不用等等吗?”
“不用。”
车轮碾过微凉的晚风,缓缓驶离校门口,平稳驶入别墅庭院。
纪寻推门下车,径直穿过空旷奢华的玄关,在楼梯口顿了顿,走向别墅负一层的私人拳馆。
整间拳馆空旷安静,灯光冷白透亮,照亮了规整的擂台与沙袋。
纪寻走到墙边,随手扯下外套扔在长凳上,又解开袖口的扣子,慢条斯理地将衬衫袖子翻折到小臂以上。
他戴好拳套,走到沙袋面前,站定。下一秒,拳风破空的声音便接连响起。
一拳,又一拳。
沉重的沙袋被砸得剧烈摇晃,铁链发出吱呀的声响。
他出拳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道也越来越沉,每一下都像是要把胸腔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揍出去。
汗水很快从额角渗出来,顺着下颌滴落,在灰色的地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衬衫后背洇出湿痕,呼吸粗重起来,手臂上的肌肉绷出一道道劲瘦的线条,可他始终没有停。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终于,他退后两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发梢滴着汗,顺着鼻梁滑落到下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头顶日光灯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直起身,摘下拳套丢在一边,靠在墙上,仰起头,汗湿的额发贴在眉骨上方。
身体已经累到了极致,手臂发酸,指节发麻,胸腔里的心跳又重又钝,一下一下砸在肋骨上。但那种闷闷的感觉依然还在,像一块泡了水的棉花堵在胸口,怎么都消不掉。
好奇怪,自己最近在意的东西越来越多,甚至开始影响学习。
这绝对是最坏的现象。
他应该自律克己,情绪稳定、心智坚定,不被俗世心绪裹挟牵制。
纪寻闭上眼,告诉自己——从明天开始,自己必须把控本心,收敛杂念,再也不被无关的人和心绪左右。
——
次日,周四。
纪寻刚进教室,就迎面撞上叶星尧。
后者愣了愣,随后别开视线,仿若没有看到他一般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