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院子,马大凤把木盆往地上一搁,转过身来。
脸上没有泪,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着。
“你哥让你照顾我们娘俩,你就是这么照顾的吗?”
梁满仓愣住了。嘴张了好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石头被人打,你让他叫爹。叫完了你就躲回你那破屋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村里人怎么说?说你嫂子不要脸,上赶着往瘸子炕上爬。我马大凤不要脸不要了这么多年了,我不在乎。可石头在乎。石头今天放学回来又被人堵在巷子里骂,骂他是野种,骂他娘偷人。你让他怎么抬头做人?”
声音越来越抖,手指头攥着围裙,骨节发白。
“你说照顾我们,就是这么照顾的?”
梁满仓低着头,像一块被风吹了多年的石头,一动不动。过了很久。
“我去收拾东西。”
他拄着棍子走进那间破屋,把铺盖卷起来夹在腋下,把灶台上的碗筷收拾了,把后院的劈柴码整齐,把磨坊的钥匙搁在马大凤门口的石墩上。
然后拄着棍子,一瘸一拐走出了院门。
他搬回了村东头那间土坯房。
空了几年,墙脚长满了青苔,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炕上的土塌了一半。
他把炕修好,把窗户糊上,把铺盖铺上去。
白天照常去磨坊推磨,马大凤照常来筛面。
两个人还是隔着那盘石磨,谁也不提那天的事。
到了晚上,他拄着棍子走回村东头。
走的时候把当天挣的钱都放在磨盘上,用一个装咸菜的碟子压着。
马大凤第二天来筛面的时候收走。
他再也不肯迈进那个院门一步。
这样过了大概半个多月。
有天晚上梁满仓吃了饭,肚子忽然拧着疼。
跑了两趟茅房还不见好,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又爬起来去了第三趟。
从茅房出来的时候已经半夜了,月亮很亮,照得村道白花花的。
他拄着棍子往回走,路过马大凤院门口的时候习惯性地放慢了脚步。
然后他听见了一种声音。
从正房的窗户缝里漏出来,细而轻,断一下续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又从牙缝里往外挤。
他浑身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那声音他太熟了——听了太多遍,熟到闭着眼都能分辨出每一个调子、每一丝颤抖、每一截尾音。
手不由自主攥紧了柳木棍,指节发白,心里头腾地烧起一股无名火。
是谁?谁在她屋里?
窗户纸是新糊的,密实,但窗框侧边那道细缝还在。他弯下腰凑上去,屏住了呼吸。
油灯点着,昏黄的光铺了一炕。
马大凤光着身子躺在炕上,被子蹬在脚边,枕头歪在一边。
她的腿微微蜷着往外分开,一只手揉着自己的胸口,手指头捻着乳头慢慢画圈,那粒褐红的乳头硬硬地翘起来,在灯影里微微发颤。
另一只手放在腿间,手指头缓慢而有节奏地动着,分开那两片肥厚的肉唇,在湿漉漉的缝隙里一进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