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SV不是对石溪制药恨之入骨么,陈漱玉说你们一个时家人都不会轻信,也不放过,”时流觞朝时折桂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她就算改姓,那也是吃石溪制药红利长这么大的,怎么就变成例外了?”
“我们的主要目标是终止安康计划,曝光和安康计划相关的黑产。其他都是次要目标,都该为它让路。为此,我们不会拒绝任何一个能帮到我们的人。”说罢,兰芝还大大方方地向时流觞递出右手。
时流觞一想到他们处心积虑地让宁远山来羁押狱接触自己,就没有心情去“握手言和”。
兰芝很自然地收回手,改为拍时流觞的肩膀,以长辈的姿态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为之前伤害到你的事道歉。但是你也做了不少事,我想我们勉强也算扯平了。远山真的很在乎你,希望你不要太怨他。”
“我知道,他还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时流觞再次看向病房里辨别不出人形的宁远山,语气很是担忧惆怅,“他这样到底要如何治,什么时候才能治好?”
兰芝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这没人清楚。主要是晓山很难搞,他目前肉体处在死亡边缘,生命体征基本全无,精神图景却还在活跃。宁远山本能地想救弟弟,宁晓山也想救哥哥,谁也放不开谁。”
“不愧是安康计划这么多年来唯一成功的实验体,居然真的做到了的‘共生’概念……如果不是以这种方式实现就好了。”时折桂接话感叹道。
因为他们二人都是自愿为对方牺牲付出,所以才能做彼此的养料。一经对比,时流觞有些羡慕他们之间的亲情。
兰芝抬腕看了眼手表,冲两人礼节性地颔首:“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先走一步。”
时折桂目送兰芝走远,扭头见时流觞精神不振,好心提议道:“你被抽了那么粗一管脊髓液,身体也好不到哪去,赶紧再回去多躺躺。”
时流觞知道姐姐是在关心自己,但他实在忍不了圣所里无处不在的消毒水味道和气死沉沉的气息:“我不想在这躺,再待下去我只会更严重。”
“嗯……可是你不在圣所留观的话,就真的只有露宿街头了哦?老宅别墅还在查封状态。”时折桂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那我就去睡桥洞,无所谓。”时流觞依然铁了心要走,往和兰芝相反的方向离开。
走过转角处时流觞差点被吓一跳——一个披头散发的黑衣女子蹲坐在角落里,手里抱着只金属手臂,长长的黑直发像蛛网似的散落缠绕在没有生命的指节上。
可能是还没完全恢复加上受到宁远山和宁晓山干扰的缘故,时流觞先前完全没发觉宁云山就在附近。
“诶,你别急着走啊,我话还……”时折桂追了上来,看见宁云山后话音戛然而止。
察觉到有人过来,宁云山机械地抬起头,一张精致昳丽的脸毫无血色,和宁远山无比相似的眼睛眼神涣散,眼周的黑眼圈比画了烟熏妆还要夸张。
她就这么仰头望着空气,一句话不说,什么别的反应也没有。
时流觞见她浑身散发着阴森鬼气,伸出五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喂,你怎么了,还好吗?”
宁云山嘴唇嗫嚅着,声音比蚊子还小。
“时流觞,你先回去等着我,我得帮你办理出院手续。”时折桂话是对时流觞说的,视线却一直停在宁云山身上。
时流觞看出来时折桂这是有话想跟宁云山说,便识趣地走了——才怪。他才不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那种人,走到两个人的视野盲区,他就光明正大地开始偷听。
“你哥和你弟都成了那个样子,你要是再倒下,可真没有人能管他们了。”时折桂在对宁云山进行劝说开导。
宁云山不理她,时折桂继续说道:“石溪制药倒台了,害你们的人也基本上都遭了报应,向前看吧。”
“还有漏网之鱼。”宁云山小声反驳。
时折桂愣了一下,也压低了点音量:“你是在说杜家人么?……别想了,你我碰上他们都是蚍蜉撼树。”
都说杜家的能量大,那他们为什么不趁早将宁远山一家一网打尽,永绝后患?时流觞想不到他们仁慈的理由,只能猜测是特权群体不屑关注被碾死的蝼蚁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