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穗的呼吸顿了一下,脚步慢了半拍,但没有挣脱。
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忽然觉得脸好烫。
谢令安也没有说话。他就那样牵着她,慢慢走过石桥,走过桥头那棵老枫树,走过一片野菊花丛。走了一小段路,谁都没有开口。
风从林间穿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和草木的气息。枫叶打着旋儿落下来,有一片落在穗穗的发间。
谢令安停下脚步,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替她拂去,握着她的手却始终没松。
穗穗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谢大人……”
“嗯。”
“你……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看我。”
谢令安低笑了一声,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握着她的手收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在一棵老枫树下的石凳上坐下。远处的丫鬟小厮各守一边,既能看到主子,又不打扰。
穗穗坐在石凳上,手指还被他握着,不知道该不该抽出来。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侧头望着远处的枫林,侧脸线条温润,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阴影。
“穗穗。”他忽然转过来。
穗穗连忙把目光移开,心跳得更快了。
“穗穗可知,”他顿了一顿,声音轻缓,“如今你我之间,算是何种关系?”
穗穗怔了怔,看着他,伸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张了张嘴:“我们现在是……”
谢令安接过话,声音温和却笃定:“我已遣人去赵府递了庚帖。穗穗如今,算是我的未婚妻子。往后……莫要再叫‘谢大人’了,可好?”
穗穗愣了一下,眨了眨眼:“那……叫什么?”
谢令安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了一下:“书宴。我字书宴。”
穗穗把这几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没敢念出来,觉得太亲昵了。她低下头,小声说道:“……知道了。”
“叫一声。”谢令安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
穗穗的脸红透了,咬了咬嘴唇,憋了半天,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书宴。”
叫完就把脸别了过去。谢令安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红透了的脸颊,眼底漾开一片柔和的光。
“穗穗好乖。”他的声音里每个字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穗穗转过头,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说:“你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什么语气?”
“就是……就是那种……”
“哪种?”谢令安明知故问。
“那种哄小孩的语气。”
穗穗说完,气得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力道轻得像猫挠。
谢令安没有躲,也没有收手,就让她拍。穗穗拍完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手悬在半空,脸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