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还是有点软,怎么都压不住那股飘忽的劲儿。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的,和他脑子里想的东西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放下笔,把纸揉成一团,扔到一边。
都两个月了。
从被绑架到现在,整整两个月。他以为好了,以为拆了纱布就没事了,以为养一养就能跟以前一样。
可现实是,他连一根直线都画不直。
他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是那种慢慢沉下去的感觉,是突然往下坠了一截。
不会……好不了了吧?
府医明明说没有伤到筋骨,怎么会还画不了。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又像只是阴着。
他把那团纸捡回来,展开,看了最后一眼,又揉回去。
小竹端着茶进来,看见地上多了好几个纸团,小声问:“少爷,不画了?”
“不画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几日,洛知棠变得安静了。
他不去找姐姐了,也不去正厅跟穗穗斗嘴了,更没有跑去找聂沉州。
每天都窝在自己院子里,要么躺着,要么坐着,什么事都不想做。
除了吃饭,几乎都在自己院子里。
三日过去了。
摄政王府那边,聂沉州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
不是朝堂上的事——是他自己想卸任。
赐婚的旨意下了,他坐在书房里,把那道明黄绢帛看了又看。
陛下大了,朝堂上的事该让他自己学着拿主意,自己总不能一辈子站在前面。
再说,聘礼送了,婚期定了,总得腾出时间来陪棠棠。
第二日,他进了宫,去找了小皇帝。
御书房里,他把想法说了。小皇帝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王兄,朕还小。”
聂沉州看着他,没有接话。
小皇帝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目光比平时沉了几分。
“王兄要是走了,朝堂上那些人,朕现在压不住。他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朕淹死。”
聂沉州扶额。
“臣不是现在就走。只是先跟陛下说一声。”
小皇帝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像一个十来岁的少年。
“王兄自己定的婚期,自己看着办。但卸任的事,两年之内不要再提。”
聂沉州没有再说什么,行了一礼,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