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按王兄说的办。三月之期一到,若公主仍选你,便以侧妃之礼迎娶。”
聂妄尘站起身,躬身行礼。
“臣谢陛下。”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小皇帝忽然开口:
“王兄。”
聂妄尘停下来,没有回头。
小皇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笑意,又带着点别的什么:
“朕觉得,公主选王兄,不是没有道理的。”
聂妄尘没有接话,推门出去了。
走出宫门,天已经快黑了。暮色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整座皇城笼在一片灰蓝之中。
聂妄尘站在马车旁,没有上车。
“殿下,去哪儿?”朝雾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
“回府。”
朝雾愣了一下——他还以为殿下会去摄政王府。但他没有多问,扶着聂妄尘上了马车。
车轮轧过青石板,往秦王府的方向驶去。
秦王府,书房。
灯没有点。聂妄尘坐在黑暗里,手里捏着一杯酒,没有喝。
窗外的暮色渐渐沉下去,最后一点光也消失了。他没有叫人进来点灯,就那么坐着。
他想起那晚在砖窑。
璃洛洛与他并肩作战,匕首翻飞,眼神冷厉。她手臂上在流血,但她没有退。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每一招都打在要害上,不像养在深宫的公主,倒像是从战场上走出来的人。
聂妄尘把酒杯放在桌上,没有喝。
他想起皇上说的“以侧妃之礼迎娶”。侧妃。不是妾,但还是侧。不是正妻。她一个公主,和亲来做侧妃,说出去都不好听。
他觉得她该有更好的选择。
更好的选择是什么?世家子弟?那些人的底细他清楚,没几个好东西。谢令安?那个人太深,他看不透,也不放心。聂沉州?已经有了洛知棠。
想来想去,竟没有一个人让他觉得配得上她——包括他自己。
聂妄尘嗤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在笑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冷得人一激灵。月亮被云遮住了,到处都暗沉沉的。
“来人。”
侍从从门外进来。
“去摄政王府传句话。”
侍从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