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濛死死攥着手里的东西,第一次这般尖锐地面对一个人:“如果你恨她,又为什么要为她祈福?”
有薄薄的丝绸飘拂在谢修远的手背上,他的耳边仿佛钟声缭绕,恍惚间又回到自己拄着拐杖,一步步地登上高山寺庙的那一年。
系在树上的祈福带,却在二十多年后松散掉落,被风吹拂地覆在一个女人的手上。
路濛一低头,看清了红带上端正的字迹——
「佛祖保佑,唯愿我爱之人路霜顺遂健康,永安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32再无他的爱
恨一个人,会愿她平安,会用所有的心去祈祷她一世安宁吗?
路濛刚得知自己不是父母的亲生女儿时,有委屈,有害怕,也有怨恨。
她以为自己是抛弃的,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在每个深夜,她都会怨他们。
甚至是,她无数次幻想再次见到他们的场景。
她一定会拒之千里,也一定不会喊他们爸爸妈妈。
她有很多的爱,也不差他们的。
每次陪妈妈去寺庙,她望着佛祖,心里牵挂着很多的事,唯独没有路霜和谢修远。
直至如今,路濛觉得自己像是他们故事的旁观者。
她心里的恨,忽然空落落地散了一地。
这几天,她一直避着谢修远,不愿意见他。
路菱去墓地看望了遥遥,她仍然记得几十年前,这一切还没发生时,他们五人挤在谢修远的小家里是多么快乐。
那时的他们还年轻,她和路霜陪遥遥玩。
谢修远与邵庭渊处理着晚上要用的食材,一边聊着项目上的事。
吃完饭,他们四个人聊人生,聊理想,而遥遥已经趴在了路霜怀里睡着了。
准备离开时,路菱发现妹妹和谢修远都不见了。
她去找人,却意外撞见,谢修远背着喝醉的路霜,在院子里慢悠悠地走着。
他偶尔会定在原地忽然不走,侧过头不知说了什么,背上的女孩儿便歪着脑袋亲他,亲一下,他就走两步。
就像是突然卡壳的程序,需要她治疗才可以继续往前走。
路菱将女儿找回来,流产的那一年,父亲责怪她,为了一个扫把星却没保住自己的孩子。
和妹妹相比,路菱总觉得自己是懦弱的,从小到大,她循规蹈矩,偶尔父亲要责罚,霜霜总会挡在她面前。
那天,是她第一次尖锐地质问父亲:“她是霜霜的孩子。”
“您难道忘了霜霜了吗?您就从来没有一次后悔过吗?”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她愿意自生自灭,那我就当从来没有这个女儿。”
后来,她总是回想到那个夜晚,霜霜和谢修远还在。
路菱总怀着希望,也许在世界的其他角落,他们过得很好。
岁月流淌,一晃过去了二十几年。
她终于寻到了自己的妹妹,却没想到她会死在异国他乡,这么多年,无人知晓。
而昔日好友,也再无意气风发,双眼失明。他放弃了自己所坚持多年的理想,一人孤寂地度过了无数个春秋。
以及只有八岁的,可爱又懂事的遥遥。
每次去谢修远家,小姑娘都会腼腆地为他们上茶,温声细语,乖得让人心疼。
就连墓碑上的照片,都是当年她为小姑娘照的。
遥遥第一次照相,特地穿了干净的裙子,笑出了可爱的酒窝,眉眼弯弯,盈满了对未来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