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青舒是想,她作为陆柏梵的妻子肯定会着急:“陆乘现在要开车过去,你要不要一起?”
如同汹涌的海潮淹没口鼻,尖锐的耳鸣声让她有一瞬间的喘不过气。
她听不清自己说了什么,只是等回过神,已经来到了二楼的衣帽间。
如果是刚结婚那会儿,路濛一定会拒绝冯青舒。
她和陆柏梵是夫妻,也许换成平常的日子,她会愿意去。但今天对她来说,是她永远不愿面对的一天。
她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刚结婚的男人,而逼自己再一次面对阴影。
可是现在,她清楚明白陆柏梵在她心里已经不一样了。
她会惦记他,担心他。
等换好衣服,明明还没有离开南山庭院,熟悉的恐惧从脚底蔓延,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僵住,令她头晕目眩的差点没站稳。
想要退缩的想法一直在心里笼罩,陆柏梵身边有这么多人,不缺她一个。
他对陆家来说很重要,他不会出什么事的。
真的要为了他而逼自己走出去吗
陆乘给她发了消息,说已经到南山庭院了。
她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抖着手抠出两颗控制情绪的药,咽下去后,拿出手机,也不管陆柏梵此刻是什么情况,面无表情地,颤颤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我真讨厌你。】-
陆柏梵赶过来,是因为其中一个项目的建筑倒塌,压死了几个工人。
倒塌的原因出在材料上,原本这之前已经有工人反馈,但是工地的负责人没有理会。
一些工人不想搭上性命,选择离开,却还是有部分缺钱的工人留了下来。
安全问题是最不容侥幸心理的,建筑倒塌的时候,工地的负责人也没逃掉。
陆柏梵醒来已是傍晚七点。
却不容他喘息,陆檐还有些公关部的员工就围在他病房里讨论处理结果。
这件事,是材料方他们内部斗争私自偷换,严格来说,陆氏也是被坑了。
公关部的想法是,不能影响公司的形象,干脆把责任推给材料方。
陆柏梵脸色苍白,声音却冷到骇人:“原本的木氏和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要换新的材料方?”
“你们有想过慰问工人的家属吗?这种时候还在推卸责任,知道那是多少条人命吗?”
陆檐不太服气:“什么叫推卸责任,这本来就和我们——”
“为什么工人的反馈没有人处理?是因为你们高高在上,存着侥幸心理,反正死的也不是你们是吗?”
上位者的权利斗争,受伤的却是底下靠着血汗赚钱的工人。
陆柏梵很少会以如此严厉骇人的语气来训斥一个人,更何况,眼前的陆檐甚至算得上是他的长辈。
病房里的气氛冷如冰窖,闻助理看着他额间渗出来的血,心里急得要命,只好偷偷出去叫护士。
陆柏梵冷着脸,提了必须做到的几点。
第一,明天公关部,以及相关股东,需要随他亲自去慰问家属,并且满足他们提出的所有需求。
第二,发布相关声明,将事情的调查情况,以及处理结果,后续的改进公布在大众面前。
第三,相关负责人降职处理。
最后一点便是,停止合作,起诉该材料公司。
公关部的同事离开,陆檐还没有走,他试图为自己辩解。
陆柏梵的眉眼间浮现疲惫,他漠然打断:“小叔,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想做出成绩给爷爷看。”
从前,陆檐输给了自己的兄长。
兄长离去,他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了,却没想到陆老爷子会交到陆柏梵的手里。
他又怎么能甘心。
“你如今都能漠视别人的生命,是不是我还不把位子让给你,你还想杀了我和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