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书人顾夜寒,今与沈渡结阴阳婚契,天地为证,鬼神共鉴。自此福祸同承,生死不离。若有违者,天雷亟之。
地府历戊戌年七月初七。
沈渡看着那张婚书,手指微微发抖。不是梦,刚才那一切都不是梦。顾夜寒真的带他去了地府,真的在阎罗殿前办了婚宴,真的给了他一纸婚书。
房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顾夜寒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几个塑料袋,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风衣。他看见屋里的狼藉,眉头微皱,但看见沈渡手里的婚书时,表情又缓和下来。
“醒了?”他关上门,把塑料袋放在桌上,“我买了粥,你吐了那么久,吃点清淡的。”
沈渡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你……你真的……”
“真的。”顾夜寒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婚书,仔细折好,放回锦囊里,“地府规矩,婚书一式两份,一份在你这里,一份存档在阎罗殿。从今天起,整个地府都知道你是我的人,李墨再想动你,就得掂量掂量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沈渡知道,在阎罗殿前大办婚宴,宴请八方鬼怪,这需要多大的面子,又会欠下多少人情。
“为什么?”沈渡哑声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夜寒动作顿住。他抬眼看沈渡,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眼底投下深浅不一的影子。
“因为婚契已成。”他说,声音很轻,“你福祸,即我福祸。你生死,即我生死。对你好,就是对我自己好。”
这个理由很顾夜寒,很实际,很符合他一贯的风格。可沈渡看着他眼睛,突然觉得,也许不止如此。
也许这个冷冰冰的鬼王,心里也有一点热的地方。
只是他不说。
“别多想。”顾夜寒转身去收拾地上的狼藉,“先去洗漱,然后吃饭。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训练继续。”
沈渡站在原地,看着顾夜寒蹲在地上,用抹布一点点擦去那些污秽。那个在阎罗殿前接受众鬼朝拜的鬼王,此刻系着围裙,蹲在他狭小的出租屋里,给他擦地。
他忽然笑了一声,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顾夜寒。”他叫了一声。
“嗯?”
“谢谢你。”
顾夜寒的背影僵了一瞬。他没回头,只是继续擦地,声音闷闷的。
“啰嗦。”
沈渡抹了把脸,转身去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很狼狈。可胸口那块墨玉贴着皮肤,温温热热,像是某个人的手,一直护在那里。
等他洗漱完出来,顾夜寒已经收拾好了地面,桌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粥,还有两碟小菜。他坐在桌边,等沈渡过来。
沈渡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粥熬得软烂,带着淡淡的米香,温暖顺着食道滑下,熨帖了痉挛的胃。
两人安静地吃饭。月光透过窗户,在桌上投下一小片银白。窗外是人间灯火,窗内是两碗清粥,一个鬼王,一个天师,还有一纸荒唐又郑重的婚书。
“顾夜寒。”沈渡忽然开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