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父在她上初中了还会动不动抽下腰间的皮带把她抽一顿。
就连孟月梅,情绪上头了,手上拿着什么东西就往她头上砸。
她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都因为她是收养而不是亲生的,就觉得可以肆意打骂,她成长的岁月里,很多年里都在充当着他们的情绪垃圾桶。
他大概十五六岁的时候,就经常跟她说,他长大了一定要带她远走高飞,永远不要回到老家。
只是现实并没有如她所愿。
他嘴角抽动两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眼睛。
孟晚晴想起那天两人在办公室说的那些话,现在回想起来,她那样情急之下不经大脑深思熟虑的表达,确实够伤人的。
她能感觉到,他们重逢以来,他眼神里刚刚消解些许的恨意,似乎又凝聚成团。
她想跟他解释,她说的不后悔,更多的是因为,他们分开之后,他能成为今天的样子。
而她自己,完全不后悔,是不可能的,如果她知道这段婚姻会烂成这样,她一定不会跳进来。
她最后悔的事,是过去五年,离开了职场,没有在一个行业深耕,积累连贯的工作经验。
可那个时候,她的认知还达不到现在这个高度,只是被生活挟裹着向前走,像无根的柳絮,被风吹向哪,就落在哪,完全不能由自己控制。
这种失控感,到今天依然还存在,她迫切想改变,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
这个切入点在哪里,她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这种复杂的心情,她不知道怎么向他三言两语道明,更不想和他讨论那些男女之间爱与不爱的抽象话题。
孟晚晴侧头,看着他双手依然搭在她腰间,意识到她整个人几乎被他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用手撑着沙发,起身坐到旁边沙发,整理好衣服。
“你在这里睡吧,我去酒店住。”
“不需要。”
他语气明显有些冷,似乎在等她解释,可她什么也没说,很失望,没有再看她。
“你睡这里,我回酒店睡。”
“你没听到酒店的人是怎么说你吗?”
孟晚晴心里有些委屈和懊恼,替他感到委屈,也为自己考虑问题不周感到懊恼。
如果时间能倒流,她晚来一个月,是不是就不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困扰?
孟崧骏脸上完全是一副对谣言不屑一顾的表情,嘴角抽动半晌,最想问的那个问题,终究被他压了回去,埋到心底最深处,只让她早点睡,把门反锁,起身离开。
他独自走在午夜的街道,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车辆驶过。
晚风清凉,霓虹灯闪烁。
走到幸福桥,他耳边又一次回响起她那天在办公室背对着他说的话。
“……我根本就没爱过你,是你自己各种威胁,我才不得已妥协。我跟你分开,是再也不想受你威胁,以前不想,以后也不想。我们之间,以前没有可能,以后也没有,永远都不可能……”
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刀刃,剜在他心口,疼得他呼吸不上来。
孟崧骏浑身无力,背靠着桥墩,一眼看到旁边桥头“幸福桥”三个字,心脏又一次疼到麻木,仿佛停止了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