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留言写道:鸿蒙师兄在上,弟子修炼师兄所创之引泉行气诀,行气至膻中穴时,总觉气血翻涌,如坠冰窟,灵力往往自行散去,不知何故,望师兄垂怜指点。
林辰神念微动,在其下方留下一行清隽的小字:
非功法之过,乃贪功冒进之弊。你主修水系,必是在此前强服过火属性壮阳补气之劣质丹药,药渣残留在心脉偏左三寸处。今夜起,停服一切丹药,每日辰时以舌抵上腭,逆转经脉三个小周天,引冷泉冲刷巨阙穴,三日后残渣自化,关隘可破。
第二条,则是一位常年出入妖兽荒原的猎手。
弟子修习惊雷步,借由风雷交错之力逃遁,但每次强行变向,右膝腘窝处必定筋脉剧痛,屡屡贻误战机,敢问可有化解之法。
林辰神色淡然,指尖再次轻点:
变向之时,勿以灵力强压足底。风生于巽,雷动于震,你将真元汇聚于足少阳胆经即可,何苦非要走足阳明胃经自讨苦吃。下次转折,借风势向左泄力半分,雷光自然顺膝而走,不伤分毫。
第三条,问的却有些宏大与迷茫,来自一位资质低劣的五系玄品杂灵根的弟子:
敢问师兄,似我等五行驳杂、终日汲汲营营之辈,在这漫漫仙路之上,究竟可有尽头?每日吞吐灵气如嚼蜡,眼见同侪筑基飞跃,心中迷茫如雾,不知修的是个什么长生。
看着这行字,林辰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日里苏小禾跪在废墟瓦砾前,将头死死抵在泥土里、嘴唇咬破流血的单薄身影。
天下间,被所谓天道资质困住的芸芸众生,何其之多。
林辰指尖微凝,给出了极其简短的一句话:
道在脚下,不在天意。水滴石穿,非力胜,乃坚也。若自认是尘泥,便莫怪旁人踏步而过。
解答完这三道疑难,林辰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并未再去理会下方瞬息间涌现出的更多感激涕零的回复与追捧。
他心念一动,散去了半空中的青色光幕,唯有那枚古朴温润的天剑令依旧静静悬浮在他的掌心三寸之上。
看着这枚看似普通、实则功能通天的小小令牌,林辰眼底的清澈渐渐转为一种近乎剖析的深邃。
天剑令太神异了。
早在他初次拿到此物时,前世作为一名对底层逻辑有着极度探究欲的人,他便曾将其里里外外拆解推演过无数次。
在寻常修仙者眼里,天剑令乃是大能的无上造物,既能隔空传音,又能浏览万千典籍,还能发布悬赏、接纳求助,简直是一件集万千功能于一身的万能法宝。
但在林辰这等能够看穿万法本质的目光审视下,剥除掉所有繁复花哨的表象包装,天剑令的底层逻辑其实纯粹简单得吓人。
它归根结底,就只有两个核心支柱。
其一,是绝对的信息传输。
其二,是绝对的信号接收。
弟子在令牌表面上所进行的任何操作,无论是兑换功法、扣除贡献、翻阅留言还是传讯同门,本质上都并非由这枚巴掌大的小玉牌在进行运算与储存。
它自始至终,仅仅只是一个毫无延迟的数据终端。
修士的神念触碰令牌,信息在亿万分之一刹那间被编码打包,穿透虚空,实时传输回宗门的最深处,再由位于宗门的核心本体进行校对、扣除、检索,最终将反馈结果无缝传回眼前的光幕之上。
正因为没有任何延迟,快到了超越一般修士神念的极限,所以才让所有人产生了一种所有的神异全在此牌之中的错觉。
林辰屈起食指,轻轻叩击了一下天剑令的边缘,发出叮的一声清越脆响。
终端固然精巧,可真正让林辰感到心惊甚至有一丝敬畏的,是那个隐匿在天剑宗万重禁制最深处、日夜不休吞吐着圣地无穷神念信息的庞然大物。
宗门的天剑令,划分为九级,对应修仙的九个境界,一级最低,九级最高,最高级的天剑令,范围能覆盖整个东域,几乎能穿透所有的禁制拦截,这些强大的功能,本质上都是天剑令本体的能力!
天剑令的本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要做到跨越亿万里江山而毫无滞涩,要做到无视寻常的大阵阻隔与地煞屏蔽,甚至连身处某些绝地秘境都能强行撕开虚空裂隙发出求救信号,这绝非寻常修士的法力所能维系。
在玄元界的法宝品阶中,法器依靠灵力驱动,宝器依靠神魂驾驭,而唯有凌驾于九天之上的灵器,亦即道器,方能真正借调甚至运转天地间的大道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