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那双原本红肿、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流转着日月星辰的幻影,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
“咔嚓。”
陈舟——或者说,此刻被天帝残魂短暂主导了躯壳的无上天帝——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右手,在脖子上的黑色狗项圈上轻轻一抹。
那条由凡间精钢打造、连泰瑞尔都要费点力气才能扯断的铁链和项圈,就像是脆弱的饼干一样,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铁粉,簌簌飘落。
他缓缓站起身。
虽然这具躯壳依旧只有一米六五,依旧瘦骨嶙峋,依旧穿着那套发酸的旧校服。
可是,当他站在那里时,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仿佛这方天地都无法承受他此刻散发出的恐怖威压。
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黑人留学生们,在感受到这股威压的瞬间,所有的声音都被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平日里任由他们打骂、给他们端茶倒水的“绿帽龟”,此刻却像是一尊降临凡间的远古魔神,压得他们连呼吸都停滞了。
天帝的目光,极其缓慢、极其冰冷地扫过这间宛如地狱般的公寓。
他看到了倒在血泊中、挺着孕肚昏迷的生母姜晚秋;
他看到了被绑在木桩上、白虎仙穴一片狼藉的妻子沈清月;
他看到了抱着异瞳黑崽、九尾黯淡的庶妃苏媚儿。
他看到了她们身上那些深紫色的乳头、黑色的兽毛、媚黑的纹身,看到了她们那被异族黑精灌满、甚至孕育着野种的子宫。
天帝的眼底,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也没有凡人陈舟那种扭曲的屈辱。
因为他是天道。天道,只讲规则与净化。
这些曾经属于他的女人,已经被凡尘的污秽彻底污染,她们的因果,他日后自会清算。
但现在,他要抹杀的,是那个妄图窃取天道、污染仙界本源的“毒瘤”。
天帝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跪在前方三米处、浑身是血的泰瑞尔身上。
“你……”泰瑞尔看着眼前这个气质大变的陈舟,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终于彻底爆发了。
他虽然失去了肉身的依仗和那根巨物,但他的体内,依然残存着一丝被他强行吞噬、尚未完全消散的仙界本源。
正是这丝本源,让他在刚才的反噬中保住了一条命。也正是这丝本源,让他感受到了眼前这个男人身上,那股代表着“绝对正统”的天道威压。
“废物舟……你……你他妈在装什么神弄什么鬼?!”泰瑞尔色厉内荏地咆哮着,他绝望地调动起体内最后的一丝暗红色血气,试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老子就算没了鸡巴……老子也还是你们的神!老子体内有你们仙界的力量!你敢动老子?!”
天帝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多看泰瑞尔一眼。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看向自己脚边,那柄因为沈清月本源被抽离而跌落在地、剑身上布满细密裂纹的【太素冰晶剑】。
天帝缓缓伸出那只干瘦的手,握住了剑柄。
“嗡——!”
在天帝握住剑柄的瞬间,那柄原本已经黯淡无光、甚至沾染了凡尘污血的绝世仙剑,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欢愉、极其高亢的剑鸣!
剑身之上的裂纹中,迸发出璀璨夺目的银白仙光,那些污秽的血迹被瞬间蒸发。
太素剑意,在感受到了真正的主人后,爆发出比沈清月全盛时期还要恐怖十倍的锋芒!
“窃天之贼。”
天帝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黄钟大吕,在泰瑞尔的脑海中,在每一个黑人的灵魂深处,甚至在三十三天的兜率宫中,轰然炸响!
“当诛。”
仅仅四个字。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凡人复仇时的歇斯底里。
天帝单手持剑,朝着泰瑞尔所在的方向,看似极其缓慢、极其随意地,挥出了一剑。
这一剑挥出,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璀璨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