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撞得她的脑袋生疼。
跑到抢救室门口,医生已经站在那里,她摘下了口罩,神色疲惫而沉重。
盛江南猛地停住,她甚至来不及控制自己的表情,只是站在那里,神情怔怔的。
医生看着她,低声:“盛小姐,抱歉,我们尽力了。”
世界忽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盛江南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医生嘴唇一张一合。她说,小西的病情恶化太快;说用药窗口已经错过;说就算交了钱,也没有意义。
她说:“节哀。”
盛江南低头看着手上的缴费单,明明已经交过钱来,可盛江西却不在了。那个曾经会跟在她身后叫姐姐,会拉着她的手说姐姐最好了,会小声问她是不是很累的小西,不在了。
盛江南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慢慢蹲了下去。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砸在那张已经没有意义的缴费单上,一滴,两滴,很快把红色印章晕开了一点。她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肩膀很轻很轻地颤抖着。
她手机的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JPM发来了消息,说她被放了无薪假;疗养院发来消息,说妈妈的情况稳定了;陌生号码发来消息,说需要对今晚消息进行保密,保密协议过些天过来签署。
看着最后的消息,盛江南忽然怨恨起了陈蘅之。
恨她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给她钱,为什么要派这些人来收回所有东西,为什么连她妹妹最后一点时间,都要被这些所谓“陈小姐的事情”夺走。
如果不是陈蘅之,她不会走到今天。如果不是陈蘅之,陈家的人不会找上她。如果不是陈蘅之,她不会坐在便利店里确认那些该死的地址、签那些该死的文件、录那些该死的声明。
如果不是陈蘅之,她应该在抢救室外,听医生说完小西最后的用药方案。
如果不是陈蘅之,小西会不会不会死?
这个念头出现的那一刻,盛江南知道自己很卑劣,可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做一个正常的人了。
她恨陈蘅之。
除了恨她,她已经不知道还能怎样记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