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深潭般的眼睛似乎在掂量着什么。
片刻后,他微微颔首,声音沉稳而浑厚:
“既然是欢欢的救命恩人,那便是我天剑宗的座上宾。”
他朝叶无双微微欠了欠身,拱手道:“请恕方才弟子们失礼了,还望阁下莫要见怪。”
主帐内安静下来,老者的话既出,先前那些质疑的目光也纷纷收敛了些许。
他示意叶无双将物资与委托羊皮纸一并呈上。
叶无双依言上前,从怀中取出那卷羊皮纸,又从小须弥戒中取出那几箱物资。
老者伸手取过羊皮纸,展开来仔细看了一遍,又检查了下那几箱物资上的结界,确认无误后,就从袖中取出一方小巧的印鉴。
那印鉴通体墨黑,上头刻着一柄栩栩如生的小剑,剑身周围环绕着繁复的纹路。
他将印鉴蘸了蘸朱砂,稳稳地在羊皮纸的右下角盖了下去。
一个清晰的剑形印记便烙在了纸上。
老者将羊皮纸重新卷好,递还给叶无双,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郑重:
“此印已落,委托已结。之后你可凭借这份羊皮纸,前往陵山城的公会委托处,领取剩余的酬劳。”
叶无双双手接过羊皮纸,收入怀中,微微拱手:“多谢前辈。”
老者将羊皮纸交还后,微微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逐客之意:
“阁下慢走,老夫还有要事与众弟子相商,便不留你了。”
叶无双心领神会,也不多做停留。他本就是领了委托来办事的人,能顺利拿到凭证、完完整整地走出这营地,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朝老者拱了拱手:“那晚辈便告辞了。”
说完,他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目光扫过帐内时,正好对上了叶欢欢那双直直望着他的眼睛。
她站在几位师兄弟中间,嘴唇微微抿着,一双明眸中满是不舍。
叶无双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朝她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算作道别。
然后他不再回头,掀开帐帘,大步走出了主帐。
叶无双大步流星地穿过营地间的通道,周围巡逻的弟子们显然认得他是方才被主帐中接见过的客人,也没人上前阻拦。
直到他走出营地大门,脚步踏上回城的那条道路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这片营地——这趟任务,总算是结了。
主帐中,叶无双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帐帘之后。空气安静了片刻。
叶欢欢却还直愣愣地盯着帐门,眼神空洞,仿佛魂儿也跟着那人一起走了。
老者看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柔和地开口唤道:“欢欢?”
没有反应。
“欢欢?”他又唤了一声,声音微微加重了些许。
叶欢欢身子猛地一颤,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连忙转过头来,眼神还有几分慌乱:“啊……师、师傅?弟子在!”
老者看着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目光中闪过一丝心疼。他没有责怪,只是缓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头顶。
“欢欢,”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你与你师哥情深意切,为师一直都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是谁也不愿看到的。”
叶欢欢闻言,低下头去,没有说话。
老者收回手,负手而立,语气中带着几分长辈的宽慰与决断:“这几天你就不必参与营地事务了,好好休息,调整一下心情。其余的事,为师会安排旁人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