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至少是他自己写的。”
张春华直起腰。
“丞相。我十六岁替他杀了那个婢女。从那天起,他所有需要做决定的事,我都替他做了。不是因为我想做。是因为他不敢。我替他做了十年。现在我想看看,他到底敢不敢。”
曹操慢慢站起来。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卷竹简。
司马懿转给张春华的那封私信。
他把竹简放在烛火上。
火苗舔上来,竹片开始卷曲,墨迹在火焰里变成灰。
“信已经烧了。司马懿没有收到过这封信。他今天在尚书台要做的事情,跟昨天一样。核田赋。核完了报荀令君。能核多少就核多少。错了就改。”
他把烧剩的灰抖进炭盆里。
“至于他自己写的那封信。”
曹操坐回案后。铺开纸。研墨。
“你回去告诉他。三日之内,写一封回信给孤。内容让他自己想。写什么都可以。但必须是他的字,他的意思,他的落款。如果他不写,比部郎照做。但如果他写了,孤会回信。”
“为什么?”
“因为一个会自己写信的人,才值得孤回信。”
张春华站着没动。
“丞相。你烧的是你自己的信。”
“对。”
“你不怕我回去跟他说这封信从来没出现过?”
“你会吗?”
她沉默了一息。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需要学会自己面对你。不是通过我。”她看着曹操。
“丞相。你刚才烧信的时候,那个动作不是在收信。是在赌我会不会跟你说实话。”
“你说了吗?”
“说了。”
“那就够了。”
张春华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住。
“丞相。”
“嗯。”
“你昨天说,下次来不要带伤。”
她把袖子卷起来。手腕上那道青痕还在。颜色浅了一些。但还是青的。
“我今天没有带新的。”
她把手腕亮给他看了一眼。然后放下袖子。
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