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手大脑飞速运转。在研究院和数字打了十几年交道,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实验数据,眼睛一闭做梦都在调试仪器,助手硬是脑子想冒烟都没猜出这几个数字的含义。本着人外有人态度,助手谦虚请教。“我猜不出来,还请您解释一下是什么意思?”陆析珩眼眸浮现一抹柔和。日落了,无际深蓝出现在舷窗外,遥远的星星碎成一片安静的光河,月光缓缓铺开,落在他的眉眼,安静地让人舍不得打破。就在这宁静美好的氛围中,陆析珩轻声开口——嘴上说不爱“20谐音,52后是0,3、4各一。”声音落下,助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有什么高深学问,愣是在心里重复了好几遍。思来想去,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几秒后。“……”助手面无表情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摸出一副耳塞堵住耳朵。520201314。呵呵。没看出来,这个小陆还是个恋爱脑。破解掉黎池的小巧思,陆析珩眼底笑意一闪而过,很快又微微蹙眉,仿佛刚才的温柔都只是幻觉。不经意瞥见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一幕,助理突然有些好奇,手贱摘了一只耳塞。“怎么了?”若是在平时,陆析珩不会主动与人倾诉与自己有关的一切。但这一次,他只是思索了片刻便开口道。“他对我的感情太深,不惜用这种方式暗示。”“我无法回应,但……也不希望他受伤。”陆析珩比谁都清楚,自己从来都不是值得托付一生的人,他背负着太多无法言说的沉重,黎池的感情就如飞蛾扑火,窒息的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落得惨烈。那颗炙热,滚烫的心……注定会受伤。他不想让他受伤,可偏偏,他不能,也无法替对方停止这场早已深陷的心动。虽然陆析珩戴着防风罩看不清表情,虽然他嘴上说着不能回应“他”的感情,虽然他眼里全是纠结还皱着眉。助手却还是感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炫耀。就像是全基地最有钱的家伙在贫民窟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流民面前说:钱一点用都没有,我不爱钱,真想当个像你们一样自由自在的人。他盯着陆析珩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既然这么为难,那你就直接拒绝他吧。”“直接说‘我不喜欢你’就可以了。”“不行。”陆析珩当即拒绝。助手心里跟明镜似的,故意假装不懂追问:“为什么,你不是不喜欢他吗?”“我不能伤害他。”“拒绝又不是伤害,既然人家那么喜欢你,就说明他肯定在期待你的回应,你什么都不说还钓着他,这不妥妥的渣男吗?”他继续道:“既然不喜欢,早点拒绝才是对他好,长痛不如短痛,拒绝后伤心一阵子,没准他就能遇到真爱了,彼此之间都有意的那种。”此话一出,四周空气瞬间冷了几度。陆析珩微垂眼睫,翻滚着无尽阴鸷冷意。“不行。”声音一改刚才的柔和,不带半分温度,凉得能将人冻成冰雕。“为什么不行?”这下陆析珩不说话了,长久地沉默着,一言不发。助手早就看穿了一切,故意抬高了声音道。“没关系,现在动真情的人不多了,不喜欢就趁早断了吧,指不定背地里有多少人眼巴巴等着追求他呢。”果然,气温更低了。助手默默将耳塞戴了回去,又掏出眼罩戴上,彻底不听不闻。呵,小陆。嘴上说着不爱不爱,实际上心里占有欲发作了吧。事实证明,助手的话并不是没有作用。陆析珩看着舷窗上倒映出的人影,思绪烦乱无序。他并不是想故意钓着黎池,也无意让他难过。助手所说的“追求者”,他也时常会想到。黎池乖巧单纯,心思干净得不染半分尘杂,又生了副无人能及的容貌,不论是谁见了他,都难免失神。更是不由自主地沉溺在那双眼清澈漂亮的眸中,再也无法移开。让人想要亲吻他的眼睛,再撬开那饱满的唇,伸进唇舌,细细描绘湿润的轮廓……深吸一口气,陆析珩闭上了眼。不行。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用那丑陋的贪欲玷污黎池。绝对……不允许。-小吃街热热闹闹,士兵们混在人群中从街头吃到街尾,一脸意犹未尽。李决手里提着一堆小吃,欲哭无泪。“黎池啊,你不是饱了吗,怎么还能吃这么多啊?”他的存款,他的余额,他攒了好几个月的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