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时,金色瞳孔里映着郁岚劈来的刀光,不闪不避,反手握住自己的本命剑,直直撞向郁岚的黑色大刀。“轰!”黑白刀剑碰撞,迸发出灼目的剧烈灵光,将这一处黑暗的天幕照得透亮。漫山遍野的金玉兰也骤然腾空而起,每一朵花瓣边缘都凝着锋利的金边,像无数柄小巧的剑,迎着黑色雷莲撞了上去,很快将那些剩余的黑莲吞吃殆尽,金色的细小雷电充斥在整个空间。之前缠绕在鎏云脚下的七彩丝线,顺着流转的金色雷电缠上了郁岚的腿。拿着黑莲大刀朝鎏云一顿劈砍的郁岚,只觉得腕骨一阵发麻,一股让人胆寒的能量竟顺着他的经脉往体内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处悬浮的本命黑莲正在微微震颤,花瓣上不断有细碎的金粉剥落。他猛然后退,双手结印想要强行将那道能量逼出体外。“没用的,那是因果线。”鎏云此时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因果线?”郁岚怎么也逼不出那股力量,顿时也恐慌起来:“什么因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这样的蝼蚁知道什么是因果?!”“是,我是蝼蚁,”鎏云被他嘲讽不气反笑:“所以曾经的你为了抵抗自己即将被替代的命运,想要将我和北泠像踩蚂蚁一样的踩死!”闻言,郁岚猛地抬头:“你”鎏云看着他漆黑如墨的双瞳,轻蔑一笑:“凌云大陆的天道,原来也会被自己看不上的蝼蚁所伤,只能假扮成外来的灵魂,缩在蝼蚁的躯壳里苟且偷生啊!”“郁岚”看着他:“蝼蚁,你何时认出来的?”已然被识破,祂也从郁岚的身上漂浮了起来,郁岚的身体委顿在地,一团漆黑的莲花样黑雾出现在鎏云面前。“不难猜啊,所有的一切都是从郁岚这个转折点开始的不是吗?”鎏云挑起十指,一根根泛着不详黑色雾气的七彩丝线拉扯着黑雾。“既然我所有的不幸受益者都只有“郁岚”一个人,那他是谁还用问吗?”“桀桀桀既然你知道了,那就乖乖地成为吾的养分吧!”黑雾骤然膨胀,四周虚空瞬间暗沉浓稠如墨,鎏云周身的金色玉兰散出的光都暗了下去。无数根细小的黑色触须从黑雾里探出来,顺着鎏云拉扯的七彩丝线往回爬,触须所过之处,那些泛着黑雾的光丝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你以为这些因果能困得住本尊?”天道的尖利的嗓音同时从各个方向刺来:“吾乃是那片天地的规则本身,你所有的生老病死、爱恨别离,全都是吾一笔一笔写在因果线上的剧本,你凭什么跟我斗?!凭着那一点点的功德还想取而代之,简直痴人说梦!”同时,之前那些被金色玉兰吞噬过的黑莲力量突然开始反扑,原本开得绚烂的金色花瓣瞬间蒙了上一层墨色,花心里跳动的金色雷电也被硬生生掐灭了大半。鎏云脚下的步伐猛地一顿,喉间涌上一丝腥甜,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那些拉扯着因果线的指节上,正爬上来一道道漆黑的纹路,像无数细小的蛇往他经脉里钻。可鎏云脸上的笑意依然不减,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身后,高大的俊挺男子将鎏云嵌入自己的怀中,还伸手抹掉了他唇角的鲜血:“辛苦了!”鎏云回头冲北泠笑了一下,指尖一松,另一只更大一些更有力量的手扯住了那些被腐蚀出破洞的七彩丝线,同时霜白的雪线出现,顺着黑色触须迅速往黑雾身上缠了过去。原本泛着不详黑雾的光丝彻底被冰冻,甚至就连黑莲外围都起了一层冰霜,黑雾气得大叫:“蝼蚁!蝼蚁!你更是可恶,吾本来不想对付你的,是你!是你背叛吾!吾是你的天道,你被吾护佑,却为了另一个蝼蚁背叛吾!你该死!”“你说都是你写的剧本?”北泠抬眼,一黑一白的异瞳里倒映着翻涌的黑雾,声音清透得像碎冰:“万事万物皆有因果,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包括天道。可你害怕消逝更害怕被替代,所以编写了剧本,想要利用我帮你攫取下一任天道的气运和命格,可惜,你失算了!”“是你,是你背叛吾!”鎏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些,猛地看向北泠,北泠不顾气急败坏的天道,看向鎏云:“我是祂选出来的命运之子,你介意吗?”鎏云连忙摇头,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北泠每次都能抵挡天道了,虽然这个天道已经到了衰落期,力量远不如全盛时期,但是北泠一个原住民居然可以屡次和他对抗,并且将祂重伤。北泠微微一笑,突然抬手,在鎏云还未反应过来之前挖出了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