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事情并没有像苏迩说的那样“摆平”。
第二天,网上的舆论持续发酵。有人翻出徐牧遥的履历,质疑他一个主治医师凭什么主刀如此重要的手术;有人爆料说他能进仁海医院,是因为他父亲是大学教授、在医学界有人脉;评论区里充斥着“关系户”“草菅人命”之类的字眼。
许栀宁一条一条地刷着那些评论,每一条都像一根针,扎在她心上。
当天下午,仁海医院官方发布了一份声明。
许栀宁看到的时候,转发和评论已经破万了。
她点开图片,是一份盖着红色公章的pdf文件,标题是《关于我院心外科医师徐牧遥医疗事件的处理决定》。
正文不长,她从头看到尾,目光在最后一行停住——
“即日起,徐牧遥医师暂停所有临床工作,配合院方及上级主管部门进行全面调查。”
许栀宁立刻拨通了徐牧遥的电话。
“喂?”
话筒那边的声音很低很平,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情绪。
“我看到公告了。”
“嗯。”
“你还好吗?”
“没事,不用担心。”
又是这句。
从出事到现在,他只会说这一句话。
可就是这短短的一句,让她连关心都不敢多说一句,因为他会把她的关心,当成另一种压力。
这一刻,许栀宁突然觉得好累,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从心脏深处用上来的一种无力的疲惫。
许栀宁无声苦笑:“没事就好,那我挂了。”
“栀栀,”周琪走过来,“今天星期二了,boco那边不是说周四要交修改稿吗?要不我帮你看看?”
许栀宁回过神来,把资料和电脑推给她:“好,麻烦你了。”
周琪坐下来,翻开她的设计稿,一边看一边问:“这套的肩线,你准备调整多说?”
“……零点五吧。”
“那内衬固定点呢?”
等了几秒,见她不说话,周琪扭头看她,这才发现她在失神。
“栀栀?”
许栀宁回过神来。
“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
许栀宁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我去洗把脸。”
洗手间里,她拧开水龙头,一连几把冷水扑在脸上。
理智一遍遍提醒她,要收回心思,赶紧把修改稿赶出来,可脑海里总是不受控地出现徐牧遥颓丧的脸、崩溃的背影……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
许栀宁看着面前的设计稿,改了一半,可改动的数字,她脑海里却毫无印象。
在这耗下去,只会浪费时间。
她合上电脑盒设计稿,“我晚上带回家做吧。”换个环境,她觉得会好一点。
周琪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那你多注意休息,别熬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