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的罪魁祸首摸了摸鼻子,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归——寂——
他回头要把这货的头当球踢,然后一脚踹进虚无星神体内,再找人把他养老金账户给注销了。
总之让他说实话这事实在太过艰难,简直就像让瘸子去跳踢踏舞一样歹毒。
他甚至严肃考虑了一下假装自己有人格分裂这事有没有搞头,虽然总感觉好像会被人收版权费的样子。
但……算了,他真演不来。
他从床上爬起来,在公寓里晃悠了两圈,第二次走到冰箱边的时候他没忍住拉开冰箱门,看见里面还是在受伤前买的低度鸡尾酒,拿出来一罐,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他的同事一定会在复查的时候失望地看着他,虽然其实没影响,一是他好得差不多了,二是这酒才三度,吃份酒酿圆子也差不多这度数,当白开水喝都嫌没味。
但他确实冷静了点,真的。
虽然有很多前辈证明了喝酒打游戏会出问题,但是他不信这个邪。
他登回了游戏里。
过于低度的酒精对神经中枢唯一能起的作用就是心理暗示,各种念头在这种暗示下活跃起来,最后他选择回望过去,择出里面最保守的选择,说出了他的答案。
这也不是全然无来由的。
他想起了二周目的开场动画里的情景。
在镜头划过整片战场后,回归第一视角前,视野里他看见穿着丹鼎司制服的、青年模样的人,正在给受伤的云骑军紧急清创。
那时他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莫祁”。
他顶着后期那造型太久了,都有点忘了一开始的外貌设置是什么样了。
大部分同样随机,脸模是自己本人的参数根据数值高低自动修改过、再特意微调了几个地方的,和现实中的他像又不像——否则他也不会愿意发出去游戏实况。
其中最大的差异恐怕就是眼睛。
真的看着那张脸的时候,会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在那里的是活着的另一个自己——只是他将会覆盖那段数据。
他与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对视了片刻。
你是谁?
他问,从一切尚未发生的过去。
命运在此时尚未挥下铡刀,所有人都心怀侥幸地相信明天,直至被切开血管,徒劳地在最后一刻瞪视着天空。
于是,自另一端走来,带着铁锈、灰烬与火焰之人答道。
来自过去或是未来,来自毁灭,来自一片空无的焦土的流浪之人,也是试图重塑因果、改写一切之人。
镜头慢慢拉近,于是那尚未存在的幽灵慢慢上前,直到近在咫尺,与那医士如同镜子的两面。
数据流已经开始传输,于是医士看见了那一切,坠落的开端与徒劳的挣扎,无法洗去的血与烈阳般残酷的终点。
最终那幽灵消弭,只剩下医士,缓缓站起身,望向天际那庞大的树影。
——正如莫祁所一开始所思考的那个问题一样,自终末归返之人,无论其主导的意识究竟是哪个,被如此漫长的记忆所淹没,最终醒来的注定不是最初被他们所认识的那个人。
所以,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就无解,无论怎么回答都说不上谎言。
反正解释权在他自己。
这点和艾利欧的终末派系倒又有些不同了,虽然根据表现来说,他们也能借助那个所谓的“未来”的力量,但视角不同——旁观与亲历总是有区别的。
不过艾利欧只要还想争取他,就不会跳出来否定他。
“有人向我展示了一切的尽头,一个我不会接受的结局……”
他注视着拉曼查。
“只是要阻止那一切的话,只是知晓是不够的,对吧?”
某处院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