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来了,在我感冒好了的那天,我们有过这样的对话。
当时她说“等感冒好了再说”,我答应了。
但后来因为夕月开始参加早练,每天早出晚归,我又排了很多兼职,早出晚归,两人时间错开,加上我自己也刻意想拉开一点距离,所以这件事就被我完全忘记了。
此刻她提起,我才恍然记起这个小小的约定。
“嗯,那个BOSS我怎么也打不过去。”夕月用力点头,脸上露出“得救了”的表情,“试了好多次,总是差一点。这种时候就该哥哥出场了吧!”
她切换了电视频道,熟练地启动了游戏主机和电视的游戏模式。
屏幕上闪过熟悉的游戏LOGO和载入画面。
很快,存档点读取完毕,画面定格在一个幽暗的洞穴入口处,背景音乐带着紧张悬疑的氛围。
存档点正好就在那个让她卡关的BOSS任务的前面,看来她是早有准备,就等着今晚拉我一起攻关了。
“那就拜托了。”她将另一个手柄塞进我手里,自己则抱着一个抱枕,蜷缩在沙发角落,一副准备好观战的架势。
“好好好。”我接过手柄,调整了一下坐姿,按下开始键。
这个游戏我之前已经自己通关了,对流程和机制还算熟悉。
中期的洞穴任务,虽然有点难度,但以我的技术和经验,再加上夕月的角色等级和装备(应该不会太差吧?),轻松搞定应该不成问题。
我甚至有点找回了一点作为哥哥的、在游戏领域被需要的优越感。
…………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我一记闷棍。
“啊,哥哥又输了。”夕月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又有点想笑。
“不,这个嘛……”我看着屏幕上第N次出现的“GAMEOVER”字样和黯淡下去的洞穴画面,一时语塞。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我因为轻敌,被BOSS的连招秒杀;第二次,我摸清了套路,但夕月的角色血量和防御实在太低,被范围攻击蹭到就残血,我操作再秀也救不回来;第三次,我试图走位风筝,结果不小心引到了额外的小怪,陷入围攻,惨遭扑街。
画面迎来了第三次无情的暗转。
“哥哥你打游戏变差了吗?”夕月侧过脸,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我,语气里充满了纯真的疑惑。
这句不经意的话,却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戳破了我刚才那点可怜的优越感,差点让我作为兄长(以及游戏高手)的威严扫地。
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变得有些气急败坏。
“不,首先是你的角色等级太低了!”我指着屏幕上那个穿着寒酸、血量条短得可怜的角色,“装备也这么寒酸,防御力跟纸糊的一样!还有,你买装备的钱呢?怎么穷成这样?”我一边吐槽,一边调出角色状态栏和背包查看,越看越心惊,“能靠这种状态和操作打到BOSS面前,你已经很厉害了,真的。”最后这句夸奖,听起来更像是对她莽撞行为的无奈感叹。
“我看攻略网站上有最短路线和逃课打法啊。”夕月理直气壮地回答,“按照那个路线走,可以跳过很多不必要的战斗,直接到BOSS房。”
“别老是依赖攻略网站啊!”我扶额,“逃课打法往往对操作和时机要求更高,而且跳过了战斗,就意味着损失了经验和金钱,等级和装备自然跟不上。你这是本末倒置!”
“因为比较轻松嘛。”她小声嘟囔,但显然没怎么听进去。
明明在现实生活中,学习也好,家务也好,她都比我要更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去完成,甚至有点过分认真。
但一到游戏里,夕月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想走捷径,抄近道,追求“轻松过关”。
托她这种游戏风格的福,我花在帮她练级、刷钱、打装备上的时间,恐怕比推进我自己的游戏进度所花的时间还要多得多。
这大概也是我们之间一种奇特的互动模式吧。
“算了,看来得先练级,顺便刷点钱换装备了。”我退出BOSS战,回到上一个存档点,看着周围游荡的小怪,叹了口气,“今天有点晚了,我明天再帮你弄吧。”
“诶——,现在就练级嘛。”夕月立刻表示反对,身体靠了过来,“我在旁边看着,给你加油。”
“那样有意思吗?”我反问。枯燥的刷怪练级过程,旁观者应该会很无聊吧。
“我喜欢看哥哥玩游戏。”她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自然又肯定,“看哥哥操作很帅啊,而且……一起玩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快。”
既然如此,我觉得她不如直接去看那些高手玩家的游戏实况视频,既轻松又过瘾。
不过,被她这样直白地说“喜欢看”,我心里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窃喜和满足。
而且,说实话,我也不讨厌这样。
结果我们总是会一边进行着枯燥的刷怪,一边争论着“这个技能这样放更好”、“那个道具应该留着”之类的问题,你一言我一语,有时还会因为操作失误或运气不好而一起大呼小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