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雅没睡着。
高潮的余韵早退了,身体还烫着。
精液在她小腹上干了一半,结成一层极薄的膜,绷在皮肤上,每次呼吸都会扯一下。
左边乳头上还挂着一点没擦干净的,黏在乳晕边缘,干了以后颜色变深,像一颗深色的痣。
她没去洗。
儿子睡在她右边。
侧着身,脸朝着她,一只手搭在她腰上。
手掌很热,五指微微蜷着,像在梦里还抓着什么东西。
呼吸平稳,嘴唇微张,十六岁的脸在睡眠里退回到更小的年纪。
她看着这张脸看了很久。
十六年前她从产房里被推出来,护士把这团皱巴巴的东西放在她胸口。
五斤六两,哭声很大,眼睛还没睁开,拳头攥得死紧。
她当时想,这个人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从耻骨下面那个地方挤出来的,挤了六个小时,撕裂了一道口子,缝了四针。
现在这个人射在她肚子上。
精液就盖在那道妊娠纹上面。
凌雅的手指在床单上摸到那根验孕棒。白色塑料壳,冰凉的。她把它攥在手心里。
疯了。
她在心里说。
疯了疯了疯了。
但她的手没把验孕棒放下。
攥得更紧了。
指甲掐进塑料壳的接缝里。
床头灯还开着,暖黄色的光打在她赤裸的身体上。
乳沟里积了一点汗,在灯光下反光。
她的乳房因为侧躺压在一起,挤得更大了,乳肉从手臂和胸口之间溢出来。
睡不着。
脑子里太多东西在转。
她丈夫今晚不回来。
明晚呢。
后天呢。
周末呢。
总有回来的时候。
他回来以后她要怎么面对。
怎么躺在那张床上,盖同一床被子。
怎么在他例行公事压上来的时候不叫错名字。
她刚才叫了儿子老公。叫了三次。
喉咙现在还残留着那两个字的形状。
凌雅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凌晨两点四十五。微信上三条未读。她丈夫发的:“明天下午回来拿文件。”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