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选的位置。
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刻意避开她的痛点。
“习惯。”
“心疼。”
陈述没有说话。他的拇指在她肋骨外侧来回划了两次。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可能是。”
林知意的眼眶里有一种很薄的湿润,但没有掉下来。
她把踮着的脚放下来,后跟落回木地板上。
然后她做了一件今天最让陈述意外的事。
她重新踮起脚,在他嘴唇上轻轻地、极短地碰了一下。
不是接吻,是亲。
嘴唇贴了一下就移开,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
然后她弯腰捡起墙脚的两个杯子,把陈述的那个递给他。
“水还没倒。”她说。
陈述接过杯子。两个人一起往厨房走。走廊从一道变成两道,影子在墙上并行。到厨房门口时陈述停下。
“前天晚上的梦。你后来还做吗。”
“昨晚没有。你呢。”
“我没梦到。”
“你梦到过。”
“嗯。前天晚上。但梦里我在你门口。没进去。”
林知意把杯子放在厨房台面上,打开水龙头接水。水声填满了短暂的沉默。她倒完水转身看陈述。
“今晚如果你听到我做梦。进来。不要在外面站两分钟。直接推门。”她说,“我的门不锁。从第一天就没有锁。”
陈述没有回答。但他点了头。林知意端着水杯从他身边走过,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和第一天一样轻。走到走廊中段时她停下来,回头看他。
“你眉尾那道疤,缝了四针。我妈缝东西很厉害。但她缝的是布。你是肉。”说完回了房间。
陈述站在厨房里。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左边眉尾。
那道疤在指腹下是熟悉的凸起,但在她指腹碰过之后,感觉不一样了。
不是陌生的不一样。
是第一次有人碰过的温度还残留着。
他把手放下来。
窗外的光线从下午的金色变成了傍晚的浅橙色。
厨房里很安静。
冰箱压缩机低沉地运转。
窗台上的玻璃杯反射着最后一点日光,在他手背上投了一道很小的、移动的光斑。
她手碰过的地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