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就让她跟着了,但总觉得挺辛苦的。
不是身体上的辛苦,而是心理上的。
和白雪凛走在一起,就像带着一个精致的、会走路的谜题。
你永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知道她下一步会做什么,不知道那些看似平常的行为背后隐藏着怎样的逻辑。
而且,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异常”气息,即使普通人也能隐约感觉到——虽然说不清具体是什么,但就是觉得“不对劲”。
这让我在路上不得不承受一些好奇或探究的目光,虽然我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但终究是种负担。
“……”
我和白雪凛默默地走在去学校的路上。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声和远处传来的鸟鸣。
路边的樱花已经谢得差不多了,嫩绿的新叶在枝头舒展。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混合着早餐店飘出的食物香气。
我属于那种不介意沉默的类型,甚至可以说享受沉默。
沉默让人有时间思考,有机会观察,有空间整理思绪。
但白雪凛呢?
她也在享受沉默吗?
还是说,沉默对她来说只是一种默认状态,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又或者,她其实有话想说,但不知道如何开口?
考虑到她过去的社交表现,最后一种可能性很低——她从来不是那种会顾虑别人感受的人。
如果她想说话,她会直接说,不管场合,不管对象,不管后果。
我总觉得她在偷偷看我,这到底是因为兴趣的影响,还是她感到尴尬呢?
这种感觉很微妙,不是直接的视线接触,而是那种眼角余光能捕捉到的、一闪而过的注视。
每当我转头看向她时,她已经移开了目光,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但那种被观察的感觉始终存在,像皮肤上轻微的刺痒,不痛,但让人无法忽视。
这让我想起昨天在应用上看到的、她那无限增殖的“观察陈启介”兴趣。
如果那些兴趣都是真实的,那她现在无时无刻不在“观察”我,即使表面上看起来只是在走路。
……白雪凛的话,应该不可能感到尴尬吧。
尴尬是一种社交情绪,源于对他人评价的担忧,对自身行为是否得当的怀疑。
而白雪凛,根据我收集到的所有信息,她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她可以当着全班的面说某个女生“笨得无可救药”,可以对着来请教问题的老师冷笑,可以在全校集会时公然看书。
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外界的评价对她来说就像背景噪音,可以完全过滤。
这样的一个人,会因为和我一起走路而感到尴尬?
这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不可能。
想想白雪凛迄今为止在学校里的所作所为,她怎么看都不像是会顾及别人感受的性格。
我记得上学期,有个男生鼓起勇气向她告白,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大堆话,最后问“可以和我交往吗”。
白雪凛当时正在看一本很厚的英文原版书,头都没抬,只说了两个字:“无聊。”那个男生当场就哭了,但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还有一次,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错了一个公式,她直接站起来指出错误,语气平淡但毫不留情:“老师,您连这么基础的微积分都会弄错,真的适合教我们吗?”全班鸦雀无声,老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这就是白雪凛——锋利,直接,毫无掩饰。
还是说,因为兴趣被改造了,连这方面都变了?
这个可能性不能排除。
应用的效果已经证明它可以改变人的行为和情感,那么改变性格特质也不是完全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