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上官会怎么变化呢?
我很好奇。
以她的性格,即使内心产生了矛盾,表面也一定会竭力维持高傲和冷漠。
她会如何应对这种矛盾?
是更用力地回避我,试图切断所有联系?
还是会在无意识中流露出破绽?
又或者,她会因为无法调和这种矛盾而做出什么极端行为?
我停下脚步,看着上官消失在走廊转角。她没有再回头。
好了,种子已经播下。接下来就是等待。
我转身,朝反方向走去。午休时间还剩下二十分钟,足够我去小卖部买个面包,然后找个安静的地方整理早上的观察笔记。
***
——学生会室里,回响着身为学生会长的上官丽华那仿佛不耐烦地敲击桌面的“叩叩叩”的声音。
我站在她对面,隔着那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
桌子擦得很亮,能倒映出天花板上的日光灯。
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文件夹、笔筒、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一个看起来很贵的陶瓷茶杯。
房间很大,靠墙的书架上塞满了各种文件和奖杯,墙上挂着学校的历史照片和历任学生会长的肖像。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带。
大概是因为这个房间里只有我和上官两个人,那声音大得就像指尖装了扬声器一样,在室内回荡。
每一声“叩”都带着明确的节奏感,不快不慢,稳定得让人心烦。
那不是随意的敲击,而是有意识的施压——她在用声音占据空间,用节奏掌控时间,用这种单调重复的动作来强调她的主导地位。
我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地看着她。
心里其实在快速分析:她叫我来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通知广播部废止,完全可以通过书面通知或者让其他学生会成员转达,没必要亲自见我。
除非……她想亲眼看到我的反应。
“……陈同学,还需要我重复多少遍?广播部将于本月废止。这是已经决定的事情。”
上官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
她停止敲击桌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用那双碧蓝色的眼睛盯着我。
她的坐姿很端正,背挺得笔直,肩膀放松,下巴微微抬起——典型的“上位者”姿势。
她在模仿成年人的谈判姿态,试图用气势压倒我。
这是今天突然被告知的事情。
午休快结束时,一个学生会成员来教室找我,说“学生会长请你去一趟学生会室”。
我当时就猜到可能和广播部有关,但没想到是这么直接的通知。
没有预兆,没有协商,没有缓冲,就像法官宣读判决书。
突然被叫到学生会室,结果就听到了这种晴天霹雳般的通知。
说实话,我并不意外。
自从和上官发生冲突后,我就预感到她会用某种方式报复。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正式,这么“合法”。
利用学生会的权力,以“缺乏活动实绩”为由废止一个社团,这确实是她会做的事——既达到了目的,又让人抓不住把柄。
高明,但也很幼稚,像小孩子赌气。
我对那个社团倒没有多深的感情,但那无疑是个待着很舒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