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死了”的意思是,很快她会有崭新的爸爸。
裴聿南不乐意了,黑着脸:“她这样会产生认知混乱,你不想和她聊也行,我来说。”
梨衫只好看着粥粥,“宝贝,看着我,妈妈再跟你说一次。”
粥粥看过来。
她指着裴聿南,“他是你爸爸,你只有一个亲爸爸,就像……只有一个妈妈一样,能明白吗?”
粥粥看看他,又看看妈妈,最后慢慢点了点头,“明白。”
“真的明白吗?”梨衫柔柔地问。
“你是爸爸妈妈一起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每个小朋友都是这样,由爸爸妈妈两个人创造的。”
粥粥歪着小脑袋,疑惑道:“那是怎么创造的呢?”
……梨衫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倒是旁边一直安静听着的男人忽然低低笑了一声,被她捕捉到,他又立刻转过头去,装作无事发生。
梨衫瞪了他一眼,走了。
她也不管他是不是有地方睡觉,带着粥粥关了卧室的门。
他巡视一圈,只有次卧能睡。次卧算半个储藏室,里面摆了一张小折叠床,一开门,潮味熏得人呼吸困难。
裴聿南用了三秒就放弃,扭头出来,又在客厅站了半天,搬来一张厚被子,往沙发上一躺。
结果就是,梨衫半夜起床上厕所,一开门,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坐在沙发上沉思,吓得她差点尖叫出声。
“你大半夜不睡觉,坐沙发上干嘛?”她恼怒。
裴聿南看了她一眼,凉凉道:“在自己家还被吓成这样,你要做贼?”
她一看就知道,明明沙发硬得睡不着,他还要强撑着,死活不肯走。
“睡不着你就回去,别熬坏了身体找我赔。”
裴聿南说:“不会找你赔,放心吧。”
他又问:“你起来干什么?”
“喝水,上厕所。”
裴聿南按开一盏小灯,忍不住骂道:“你这租的什么破房子,主卧连卫生间都不带。”
梨衫冷道:“谁让你住了,你回自己的别墅不好吗?非挤在这里又抱怨。”
裴聿南硬邦邦道:“我就愿意住这儿,喜欢住这儿。”
梨衫翻了个白眼,“住吧,喜欢你继续去沙发上睡,我反正睡床。”
她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凉水,他又起身,“你先等等。”
梨衫看着他眉心蹙起,重新打了煤气灶,开大火,不到两分钟利落地煮了一锅开水,倒在保温壶里。
“生着病还喝凉的?”他冷着脸看她。
梨衫接过来,闻了闻,“这是炒菜的锅,一股油味。”
“你不早说。”
梨衫掺了点凉水,喝了一大口,“行了,你睡吧,我没那么矫情。”
裴聿南看着她进了卧室,背影单薄,人瘦削如纸。
他宁可让她矫情一些。
他恍然想起,那时候她在读大学,他忙完工作经常是半夜,某天晚上她发着烧,人心情不好就爱哭,窝在他怀里非要吃西街的那家泡泡馄饨。
“非要吃?”
那时候她可不会善体人意,眼巴巴地看他:“真的想吃。别家的都不一样。”
他无奈地笑了,亲一口她额头,“等着,我去买。”
他原本都准备睡了,又穿好衣服,开了将近二十公里的车,从城东跑到城西,就为了一碗馄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