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她像离岸已久的鱼终于获得水源,抓住时机出声,想要唤醒他的理智,而一张口,却被他趁机侵入,撬开唇齿,舌尖探入口中。
卧室没有开灯,客厅透过来一道微弱的光,两人的影子被映在墙上,纠缠难分。
感受到她不停闪躲,裴聿南离开她,隔开距离。
“你就这么抗拒我?”
幽幽黑暗中,她眼底波光潋滟,两人唇挨着唇,她几乎不敢张嘴,一动就会碰上他的唇。
几乎把“拒绝”两个字写在眼里。
原以为裴聿南会大发雷霆摔门而去,和往常无数次一样,失去兴致,放过她。
然下一刻,他膝盖锢住她的腿弯,嗓音低沉:“算了,我偏要。”
梨衫不由自主地颤了下。
她内心除了慌张还是慌张,不明白他为什么临时起意,要做。
忽然,胸前一松,像是有什么解开,在她纠结的时间里,他已经翻身而上。
原以为这个吻还会像刚才那样又疾又猛,他却忽然慢下来,循序渐进,一点点勾着她湿滑的舌尖。
吮吸。
她所有的抵抗在那一刻分崩离析。
纵然记忆被覆盖,她对他只有怨恨,可熟悉的身体不会骗人。
被他死死钉在床上,愈发感觉喘不过气,被子里独属于他的气息将她笼罩,带着淡淡的冰山松柏气息,是男士须后水味道。
梨衫分不清楚,是酒精同样麻痹了她的思考,还是她对他的恨依然不够。
她无端地痛恨起懦弱的自己。
她没有能力彻底和他断开联系,靠着得过且过,和他保持着不明不白的关系。
她的理智被打散,熟悉的感觉把她拉回五年前的夏日。
身体不会说谎。
她再怎么抗拒他的亲近,他也察觉到了。
旖旎中,裴聿南只觉得她处处散发着香气,尝不够。
梨衫感觉衬衫被人掀起,腰间一凉,一只温热的手顺着腰线一寸寸滑过,一直向下。
向下。
她猛地想起,腹部有一条又长又硬的疤。
那是当初生下女儿时,手术的痕迹。
“不要。”
她倏地出声,按住他的手,一个劲地摇头,她怕他发现,只好挪开他的手,十指相扣,主动吻上去,转移他的注意力。
手掌黏腻紧紧贴在一起,嘴唇贴上来的时候,还是生涩的,带着一点发抖。
裴聿南身体明显顿了一下,那点酒意像是忽然烧得更厉害了。
他呼吸沉重,没有再往下探,只顺着她的动作重新吻回去,换了个角度,继续开疆扩土。
梨衫忽然生出一阵酸意。
方才被勾起的情绪渐渐退下去,像是劈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们早晚要分开。也许是半年后,也许是一个月后,她随时准备抽身,现在一分一秒的缠绵都是徒劳无功,反而会在离开后成为刺向她的利刃。
陷得越深,离开时,把自己拔出来,只会越痛。
她需要一点点把自己摘出来,然后带着粥粥,慢慢舔舐血肉模糊的伤口。
五年前她经历过一次,其中的痛苦让她生不如死,她不能再任由自己犯下第二次错。
鼻子一酸,眼泪随之溢出,沾湿了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