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韶年闭着眼嗯了一声。
江柚,把脸凑过去,几乎贴在她小腹上,声音压得很低:“宝宝,你再来一下。”
没动静。
江柚等了一会儿,不死心:“你不理妈妈了?”
话音刚落,掌心里又轻轻动了一下,比刚才明显一点,像踹了一脚,又像翻了个身。
江柚猛地抬头看向闻韶年,眼睛亮得像装了灯泡:“她听懂我说的话了!”
闻韶年睁开眼,语气无奈:“她只是刚好又动了一下。”
“她就是听懂了。”江柚坚持,手没舍得拿开,“宝宝知道是我在跟她说话。”
闻韶年没再反驳,收回手,重新搭在小腹上,指尖碰到江柚的手背,没挪开。
江柚就着这个姿势,把脸又贴回去,小声念叨:“宝宝,我是妈妈。你以后出来,妈妈带你去玩,给你买好多好多玩具,你想吃什么妈妈都给你做……”
闻韶年听着她絮叨一会儿,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腹上那只手。
江柚的手指还贴在那儿,安安静静,像在守着什么。
闻韶年没有把她的手拿开。
她重新闭上眼,靠着沙发,呼吸慢慢放轻。客厅里只剩下江柚絮絮叨叨的声音,还有偶尔从掌心里传出来极轻的回应。
一下,又一下。
……
日子过得很快,预产期提前了整整一周。
那天凌晨,江柚被推醒。
她迷迷糊糊睁眼,看见闻韶年侧躺在旁边,手搭在小腹上,眉心微皱。
卧室只开着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落在闻韶年脸上。
“江柚。”闻韶年声音很轻,带着压抑的紧绷,“我肚子疼。”
江柚愣了一秒,两秒,然后从床上弹起来。
“什么?是不是要生了?”
她一边问一边去够手机,“我我我立刻给医生打电话,你等一下,我马上——”
等电话时,她蹲在床边握着闻韶年的手,手心全是汗。
好在救护车来得很快。
到了医院,闻韶年被推进产房。
江柚跟在后面,被护士拦在门口。
她站在门外,看着门在面前合上,整个人像被扔进冰水里,从头凉到脚。
没过多久,护士让她进去了。
产房里比她想得安静。
闻韶年躺在产床上,身上盖着薄被,脸色比平时白。医生和护士在周围做准备,低声交谈,有条不紊。
江柚走到床边,手撑在床沿,低头紧张的看着闻韶年。
她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可脑子里一片空白。
闻韶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皱眉,手攥住身侧床单。
宫缩来了。
江柚看着闻韶年的脸,看着眉头一点点收紧,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紧。
她的眉头也跟着皱起来,嘴唇也抿紧,连肩膀都缩起来,好像疼的人是她自己。
闻韶年吸气呼气,她也忍不住跟着吸气呼气。护士在旁边看了好几眼,欲言又止,最后忍不住小声说:“这位家属,你放松一点,别跟着使劲。”
江柚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攥着床栏的手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