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下车,进门,上楼。
站在主卧门口的时候,她的手悬在半空,停了几秒,才抬起来敲了敲门。
“进来。”
闻韶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江柚推开门。
卧室里灯光柔和,闻韶年斜靠在床头,头发半干,穿着一件深色丝质睡衣,领口松松地敞着一点。她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刚放下,看到江柚进来,目光抬起来。
表情很微妙。
说不上是生气,但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脊发凉的审视意味,像是猫盯着一只自己送上门来的老鼠,不急着动手,先看看你还能蹦跶几下。
江柚的脚步在门口顿住了。
本能地想退。
“站那么远干嘛。”闻韶年的声音不轻不重,“过来。”
江柚老老实实走过去,在床边站定,整个人的气势跟刚才在语音里侃侃而谈的模样判若两人,果然不管做了多久思想准备,还是忍不住怂啊。
闻韶年看了她两秒,然后慢悠悠开口:“你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再说一遍?”顿了顿,尾音上扬,又加了一个字,“嗯?”
江柚头皮一麻,脑子里警铃大作。
但她想了想,还是决定破罐子破摔,反正都走到这一步了,语音都发了那么多条,装傻也装不过去。不如大大方方摊开讲,好歹显得她光明磊落一点。
“我觉得……我们现在的相处方式有问题。”
江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像在做一场正式汇报。
“每次都是忍到实在忍不了才那什么,导致每一次都特别……失控。”她斟酌着用词,“那个网友说的饿狼效应,我觉得确实有道理。如果频率能固定下来,心里有个数,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就不会每次都像……”
她卡了一下,没好意思把‘像饿了三天的狗’说出来。
“……就不会每次都那样狼狈。”
说完之后,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闻韶年。
闻韶年靠在床头,一言不发,就那么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完全猜不透在想什么。
安静了好一会儿。
江柚被这种沉默盯得浑身不自在,后背开始冒汗,最后实在扛不住了,小声问:“你……觉得呢?”
闻韶年轻轻嗤了一声,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不屑。
“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到底从哪看来的?”
“不是乱七八糟的!”江柚急了,“我是认真查过的,那个帖子底下有人现身说法,情况跟我一模一样,她后来跟女朋友好好谈了,找到了适合的方式——”
“一个匿名论坛上的陌生人说的话,你也信?”
“可她说的有道理啊。”江柚据理力争,“你想想看,我每次为什么会失控?就是因为间隔太久了,心里没底,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所以一有机会就——”
“够了。说了这么多,听起来就一个意思。”
闻韶年打断她,看着江柚,目光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你就是想睡我吧,搞这么多理由出来。”
江柚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朵尖,连呼吸都顿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又没法完全否认。
毕竟确实想,她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对,我想。”
闻韶年挑眉,看上去却并没有生气,更像是无语。
“但想睡你和喜欢你,这两件事并不冲突啊。”
江柚的声音有点发抖,但说得很认真,“闻总,我觉得我们不能一直这样。每次都那么压抑、那么紧张,事后又别扭,像犯了什么错一样。”她停顿了一下,咬着嘴唇,“我觉得……这不应该是负担,而是感情的一部分,应该是……恋人间享受的事。”
再停顿,然后又吐出一句:“我觉得这不是病,不应该当病治疗。”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江柚自己都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