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在试探大人的反应。
“闻总……你能不能说句话?我、我现在不太敢回去了。”——
闻韶年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没干透,发尾一滴一滴往下落水。
浴室的热气跟着她一起涌出来,卧室里混着沐浴露的味道,还有她身上那点若有若无的寒梅香。
她拿着毛巾擦着头发往床边走,余光一瞥,就看见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消息提示一条接一条,直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消停。
闻韶年皱了皱眉,坐到床边拿起手机。
打开对话框,无数条语音消息,密密麻麻排着,像一场情绪失控的轰炸。
最后一条是两分钟前发的。
闻韶年挑了下眉,将消息拉到了最上面,最开始的文字消息定在那里很是刺眼:
【闻总,我们能不能改一下互助条约,每天一次行不行啊?】
看着这条消息,闻韶年忍不住哼了一声,她倒是要看看,这人还能说出什么蠢话。
于是慢悠悠地点开语音消息。
江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故作镇定,底下却压着明显的紧张。
“闻总,你先别生气,听我说。”
闻韶年面无表情地听完,又点开另外一条。什么饿狼效应,说得磕磕绊绊,明显是临时现学现卖,中间还有些话说错了,停顿一下又重新组织语言,听起来像是背了一段没消化好的课文。
她继续点,越听越离谱,说话颠三倒四的。
偏偏带着一种怂怂的挑衅。
闻韶年气得擦头发的动作也跟着停了,面无表情地听完了最后一条语音消息。
“闻总……你能不能说句话?我现在不太敢回去了。”
闻韶年把手机放下,安静了两秒,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烫的。
耳尖、耳廓、连耳垂都烫得厉害。
明知都是些蠢话,可是她细细听来,或许是过于暧昧了,还是忍不住有些面红耳热。
闻韶年闭了闭眼,缓和了一下情绪,没有回语音,直接拨了电话。
电话刚响半声就接通了,那头安静了足足一秒。
那一秒里,闻韶年几乎能听见江柚紧张到快窒息的呼吸声。
然后,一个小心翼翼、明显心虚的声音传了过来。
“……闻总?”
闻韶年的声音平稳克制,可仔细听,又能听出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江柚,你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是乱七八糟的!”
江柚立刻反驳,声音比刚才高了点,但一出口又觉得不对,赶紧压下去。
“我是认真的!我发了帖子,有个网友说的情况和我很像,我查过资料了!”
“你还发帖了?”闻韶年的声音沉了几分。
江柚顿了一下,“……匿名的。”
“匿名的就不丢人了吗?”
“那个论坛没人认识我……”
“所以你就把我们的事发到网上,让一群陌生人评头论足?”
江柚被堵得半天没说出话,过了好几秒才憋出一句:“……但是我觉得那个网友说得确实有道理,堵不如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