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柚靠在床头,手里捏着那颗小橘子,脑子里空了好一会儿。
她应该高兴的,离开这里,回到养父母身边,不用再面对闻韶年,不用再担心信息素失控,一切都能回到从前。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高兴不起来。
闻韶年同意了。
这四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遍又一遍,越转越堵。
江柚把小橘子放到枕边,翻了个身面朝墙,把被子拽上来蒙住半张脸。
她想闻韶年,又不想闻韶年。想到那些失控的画面就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想到闻韶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的样子,又愧疚得喘不过气。
可偏偏在这些情绪底下,还压着另一种东西。
很小,很模糊,她一直不敢碰。
江柚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算了,不想了。
可越是不想,脑子越不听话。
闻韶年的脸又浮了出来,冷着脸的,笑着的,睡着的,被她亲到眼尾发红的。
江柚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靠,真无情。”她小声嘀咕,“在公司的时候把我当牛马使,出了事把我扔在医院,现在连我走都不拦一下。三年白干了,连句挽留的话都没有……”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跟着大了一点。
“黑心的资本家嘴脸,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你在骂我?”
一个声音忽然从门口传过来,凉飕飕的,像一盆冰水浇在头顶上。
江柚整个人弹了起来。
她猛地转头,看见病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闻韶年又是谁?
江柚的脸唰地白了,紧接着又红了,红得能滴血。
完了完了完了,她听到了多少?
“就这么讨厌我?”闻韶年走进来,声音如夜色冷淡。
“没有没有没有!”江柚疯狂摆手,“我没有在骂你!我就是……就是在自言自语!随便说说!发泄一下情绪!跟你没关系!”
闻韶年停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表情很难读。
“随便说说?”
“真的是随便说说。”江柚点头如捣蒜,“闻总,你别往心里去,我脑子不好使,嘴也不好使,说话不过脑子的,你当我放屁——”
“够了。”闻韶年打断她。
江柚立刻闭嘴,老老实实坐在床上,眼睛盯着自己的膝盖,大气不敢出一声。
安静了几秒。
闻韶年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隔着一段距离,和她面对面。
“你姐跟我谈了。”她的声音平了下来,“说要带你出国。”
江柚的肩膀缩了一下,低低地嗯了一声。
“你辞职的事,她也提了。”
江柚又嗯了一声。
闻韶年看着她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莫名觉得不顺眼,没好气的提高了声音。
“江柚,你考虑好了吗?”
江柚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又很快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