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很难说。”医生想了想,解释道:“如果处于高度情绪化状态,或者受到强烈诱导,失控的可能性很大。她的信息素就跟休眠火山一样,平时看着安安静静的,可一旦被引爆就不是那么容易控制了。”
闻韶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监测仪的屏幕忽然剧烈跳动。曲线从平稳的低幅波动猛地蹿上去,尖锐的峰值像针刺一样扎出来,第二波、第三波一浪高过一浪。那股气息从检查床的方向涌过来,带着Alpha特有的侵略性,像一头沉睡的猛兽张开了眼睛。
冷梅香瞬间被吞没。
闻韶年的膝盖猛地一软,反应极快地扶住旁边的椅背,才勉强撑住没有跪下去。可那股气息还在持续,一波一波扑过来,让她心跳加速,四肢开始发软。
医生从抽屉里取出一支抑制剂,走到闻韶年身边,利落地推注进她手腕内侧。
药剂起效很快,压迫感在几个呼吸间被压了下去,驱散了那股入侵的气息。
闻韶年这才好受了一些,努力平复呼吸,保持着最后的体面。
医生收回注射器,看向检查床上的江柚,叹了口气:“多半又在做‘春梦’呢。你们小两口可千万别压抑,该疏导就疏导,不然对她和你都不好。”
闻韶年扶着椅背慢慢直起身,心跳一点一点恢复正常。那股被Alpha信息素压制过的余韵还在皮肤底下游走,让她后腰微微发酸。检查床上的人睡得毫无知觉,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满足的弧度,不知道又在梦里编排什么画面。
闻韶年盯着江柚那张无知无觉的脸,眸中带着极力压制的怒意。她在心里下了决心,趁事情还没变得更麻烦,赶紧把这桩婚离了,把这个人从生活里剔除干净。
江柚是被医生拍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脑袋还有点沉,下意识转头去找闻韶年。
对方已经重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面色平静,姿态端正,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江柚就是觉得她浑身上下写满了嫌弃,满脸都是‘离我远点’。
“检查做完了。”医生把报告递过来,“回去按医嘱用药,下次复查时间写在单子上。”她又转向江柚,“伴侣之间的互动很重要,不要一直憋着,对你身体不好。”
江柚接过报告时手指都在抖,不敢去看闻韶年的脸色,低头飞快应了两声:“知道了知道了,谢谢医生。”
闻韶年已经站起来往外走了,推开诊室门的动作干脆利落。
江柚赶紧把报告折好塞进口袋,快步跟了出去。
从医院大门到停车场的这段路,闻韶年走在她前面,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许多。江柚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后颈衣领边缘露出的一小片皮肤上,想起昨晚自己的嘴唇曾经贴过那里。心跳忍不住漏了一拍,她用力甩头,把那些画面赶出去。
上了车,车门关上。
密闭空间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
闻韶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江柚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握着安全带,眼睛盯着自己膝盖上的手指,大气都不敢喘。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江柚以为闻韶年不打算开口了。
闻韶年的声音终于响起来,比平时冷了几分,“去民政局。”
“什么?”江柚猛地转头。
“离婚。”闻韶年语气干脆,“婚前协议第三条,你隐瞒了信息素的真实情况,是重大事实,按照条款我有权单方面解除婚姻关系。”
江柚脑子嗡了一声,她想过闻韶年会生气,但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提离婚。
“不是……”江柚急得声音变了调,“我之前是骗了你,我承认。可我自己也是刚知道的,不是故意瞒你的,你说好了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的!”
闻韶年没接话,目光钉在前方挡风玻璃上,下颌绷得紧紧的。
“我可以控制住。”江柚一咬牙,“绝对没有下一次了,我保证!”
闻韶年忽然侧过身来,一只手座椅的靠背上,整个人朝她倾过来。距离一下子缩到极近,近到江柚能看清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那张慌乱的脸,后颈腺体不争气地又跳了一下,江柚咬着后槽牙拼命压制那股涌上来的热意。
指尖捏住江柚的下巴,闻总微微用力往上抬了抬,迫使她仰起头来跟自己对视。
“江柚。你天天在梦里干什么,真以为我不知道?”
江柚的脸轰地炸红了,她张了好几次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脑子里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轮番闪过,每一个都比上一个更让人想当场死亡,梦里的闻韶年眼尾泛红,被她压在身下声音发颤,那些细节她一个都不敢细想。
她的耳朵烫得发疼,心跳砸得耳膜嗡嗡响。
“没……没有……”她声音都在发飘,“我什么都没想……”
“呵。”
那声冷笑又短又轻,嘲讽的意味十足。闻韶年的目光从江柚躲闪的眼睛慢慢滑到她发红的耳尖,又落到她被捏着下巴不得不微张的嘴唇上。
熟悉的味道就在她鼻尖前面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