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刺痛从额角一直划到下巴。
“啊!”他惨叫一声,捂着脸往后跌去。
是那只黑乌鸦,它不知何时折返了回来,双翅展开足有半臂宽,利爪死死扣进王癞子的脸,连皮带肉地撕下一道血口子,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王癞子疼得在地上打滚,乌鸦振翅又起,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随即俯冲向另外几个人。
瘦高个吓得扭头就跑,被乌鸦从背后追上来,利爪对准他的后颈就是一下,衣裳连同皮肉一起被撕开。
他踉跄着扑倒在地,磕掉了一颗门牙。
剩下两三个人哪里还敢留,连滚带爬地往村子里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生怕那团黑影追上来。
乌鸦没有追远,在低空绕了两圈,确认那几个人已经跑远了,这才一敛翅膀,落到了旁边的槐树枝上。
它歪了歪脑袋,胸脯挺得高高的,骄傲极了。
这股子狠劲儿,很有点它主人的感觉。
任思议抱着手臂,仰头看着树枝上那个黑漆漆的小家伙。
小家伙也低头看她,黑豆似的眼珠转了转,像是在等她的夸奖。
“你不是走了吗?”任思议问。
乌鸦没动,也没叫唤。
任思议终于夸奖道:“还不错嘛,之前你帮我报仇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谢你呢。”
乌鸦满足了,随即展开翅膀,朝远处飞去。
……
中央公园,沈家别墅。
沈慎站在岛台前,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菜谱。
他微微蹙着眉,修长的手指拈起一撮盐,身上系着一条灰色的围裙,衬衫袖子卷起,小臂苍白劲瘦。
好端端的血族领袖不当了,开始洗手作羹汤。
沈独撑着下巴看他哥的背影,心情挺复杂,也不知道这一桌子菜,将来是要做给谁吃的。
窗外传来扑棱棱的声响。
乌鸦从半开的落地窗掠了进来,稳稳地落在沈慎的肩头。
沈慎偏头看了它一眼,目光淡淡的:“回来了。”
乌鸦落到他肩上,渣渣渣地叫了几声。
沈慎手里依旧颠勺炒菜,挑眉轻笑一声,对它说:“既然她喜欢你,也罢,去找她吧。”
乌鸦却拿喙啄了啄他的耳朵,歪着脑袋,竟流露出一丝不舍的意味。
沈慎被它啄得偏了偏头,笑意未减:“去吧,她会来找我,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沈独看着他哥这系围裙做饭的居家好男人模样,实在没忍住,拧着眉头说:“你要跟人家在一起,也要看看人家愿不愿意呀。哥,讲真的,我看她不是随便说说而已,她真的想要你的命。”
沈慎将炒好的菜盛进盘子里:“我的心是她的,命也是。”
……
村子里,任思议跟爷爷奶奶道了别,正要回屋收拾行李,看到乌鸦居然又飞回来了。
落到了篱笆边,歪着脑袋看她。
“怎么又回来了?”任思议好奇地走过去,“不是放你走了吗?”
乌鸦从篱笆桩上飞起来,稳稳地落在她肩头,亲昵地啄了啄她的耳朵。
力道很轻,痒酥酥的。
任思议被它弄得缩了缩脖子,忍不住笑了一声,从肩上把它捞下来,托在手心里:“想通了?还是觉得跟了我更好?”
乌鸦拿脑袋蹭了蹭她的拇指,似乎认同了。
任思议从窗台上掰了一小截玉米,一粒一粒地喂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