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失踪的小孩次第被找回。他们有些尸身在西山的大榕树下,有些在田埂的杂草下,还有一些,在窗前院中的枇杷树下。无一例外,都是被树根层层包裹,吸干了精血,枯槁得像是一碰就会碎。
而还没等弄清楚这些孩童的死因和谜题一般的失踪,更加可怕的事,开始了。
先是在一个清晨,家家户户趁着日头没升,抓紧在地里干活,却突然只见一个男人直挺挺栽倒在地里。
所有人都围将上去,都以为男人是中暑了,大夫一来,一摸,却发现又冰又凉,浑身硬邦邦的,脉搏和呼吸都没有了,人没了。
大伙将人抬了回去,帮着他年迈的父母操办着丧事,眼看着人被放进棺材里,停在灵堂。
谁成想,第二日天光初现的时候,那人却自己推开棺材,从里面坐了起来。把守灵吊唁的人全都吓了个半死,但当事者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众人也只当这是什么神仙显灵的事,过了几日便也都接受了。
这个男人依旧像往日一样,耕地播种,喂养家禽。
直到一天深夜,邻居晚上起夜,隐隐听见隔壁传来鸡叫声,翅膀扑腾的鼓风声。但只是一下,很快便戛然而止。邻居以为黄鼠狼下山来了,便开始担心它会过来吃自己家的鸡,于是从墙根摸了把铁锹,趁着月色,翻上了院墙。
那天正好是十五,月亮大而圆,月色充盈,视物很是明朗。
森冷的月光下,邻居看见,那个男人扑在地上,手里攥着母鸡的两个翅膀,而他的嘴,却一口咬住了那只鸡的脖颈,血流了一地,男人露出了餍足的模样。
邻居当即从墙上翻下来,大气不敢出,蹑手蹑脚摸回屋内。他将这件事压在心里,一声都不敢吭。
后来一次醉酒后,说漏了嘴,第二天,几乎全村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邻居开始担心,男人会不会来找自己算账。但是他却发现,男人好像一点都不在乎这些,他还是干着他自己的农活,不闻不问,没有喜怒,像根木头。
但是他却觉得男人开始变得有些奇怪起来。男人的眼睛开始变得灰白,像是死人一样,四肢的皮肤也开始变得枯败,松松垮垮吊在骨头上。
更奇怪的是,邻居发现,男人长出了第十一根手指,仅仅一夜的功夫,那根手指便长得同小指一般长短。
但离奇的不仅仅于此。那个男人开始长出第十二根手指,第十三根手指。。。。。。甚至再过了一段时间,男人的肩膀衣料下面都凸起来了一块儿,他在地里干活的时候将上衣一脱,邻居简直都要吓晕过去。
那个男人已经开始长第三只手臂了。
所有人都开始注意到这种异样,他们联合上告议事厅。
就在同一天下午,几乎是族内所有人,都聚集在男人的田头。男人被宗族子弟带走,禁闭在暗房内留待观察。
但事情的发展完全比想象的还要糟。男人的躯干日复一日枯瘦下去,与之相反的是,他已经长出了六只手臂、四条腿。并且男人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他得心应手运用着这些新长出来的肢体,驾轻就熟。
宗族翻遍了典籍,都没有找到这是何种原因造成的。
男人的肢体还在生长,时间已经不多了,最多半个月,他的心血就供不起这些额外的肢体了。与此同时,男人也开始变得狂躁易怒,他开始啃噬房间里的铁栏,甚至不惜咬破自己的口腔,吮吸着自己的血。
他的脖子上长出了一颗李子大小的肉球,他的大限快到了。
林族还是毫无办法,于是只好召集了其余三家长老,一齐就这事讨论。然而半晌过去了,还是毫无头绪。
厅外恰巧有值班的族内弟子经过,口里念叨着,
“西山那边那棵大榕树居然枯死了。”
“枯死了?是不是上次把小孩抱出来的时候割坏了树根?”
另一个人摇摇头,“不知道,但也不会这么快啊,这才几天。”
厅内众人听后,都陷入沉思。这时有人想到了那一批孩童的尸体,那副干瘦的模样,和男人现在简直如出一辙。
于是他们动身前往那些发现尸体的地方。结果奇怪的事,那些树居然全部在几日之内全部枯死。而就在这档子功夫,看管男人的子弟风风火火跑来传话,说那男人已经死了。
众人立时回身,匆匆赶到暗房。
隔着铁栅栏,他们看到,男人脖子上的肉球已经长到了桃子大小,表面凹凸不平,有几个小坑。
等到定睛细看的时候,那小坑居然动了起来,上面的挤成两条线,下面裂开一条弧度。
就好像一个小人,正朝着这边阴恻恻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