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湜回忆起,难怪易承简之前一直往窗外看着什么,原来是一直在观察月亮么?
“月亮有什么不同?”薛湜问道。
“刚入夜时,月亮是偏向南边的,并且位置比较低。等到我们穿过石道,停在另外一间屋子的时候,再看月亮,它却挂在中间了。通常,夏季的月亮才会偏南,秋天的月亮才会不南不北,较为居中。”
“可是后面那些窗户不是假的吗?不是墙吗?”鉴光问道。
薛湜解释道:“虽然是墙,但那上面施了术法,可以让外面的光景透进来,看上去就和真正的窗户一样。”
如果是时间发生了变化,那么种种疑点好像都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葱头不一样,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时间点的葱头。为什么她会感到过度困乏,因为一直在不同的时间点来回穿梭。甚至为什么那些黑袍人无法进入这条密道,或许更重要的原因也是因为,在薛湜他们进来的那一瞬间,密道的时间点变了。
不止密道外,密道内部的时间点也一直在改变,所以气温才会不停波动。
“看那边!”鉴光惊呼道。
黑泥盘踞的那截通道,眨眼之间恢复如初,就连墙壁上的记号也回来了,与旁边的记号无缝衔接。
“机关要动了,准备走。”
易承简看着旁边的石壁,下一秒,上面的记号瞬时消失,与此同时,脚下一转,落在另外一截通道上。
其余三人也立即跟了过来。
众人刚刚落定,朝他们原先站立的位置望去,从那墙根里就长出了黑影。
“所以,他们只能存在于夏天的,也就是现实当中的那个时间点吗,无法进入秋天的时间?”薛湜道。
“对。”
“可是我们怎么分辨所处的通道是哪个时间的通道?”鉴光目不转睛盯着那些黑影,生怕他们会沿着洞顶攀过来。
“看灯油。”见易承简不稀罕搭理,薛湜主动回道,“灯油少的在夏天,灯油多的在秋天。”
如果猜的没错,秋天的时间点应当是在从前的某个时间。这里的通道刚落成不久,墙体内的灯油充足,经过不知多少年,也就是现在,即夏季这个时间点,里面的灯油已经消耗了不少。
这些长明灯一旦接触到流动的空气,就会自燃。或许在这期间,密道不知道开开合合了多少次。
现在终于弄清楚了,为什么这条路无休无止,因为不仅仅有机关的变动,甚至还会有时间的变动。
薛湜想起一件事,疑惑道,“方才灭灯之后,你们怎么忽然消失了,然后又出现在那么远的位置?发生什么了?”
此话一出,三人皆是有些疑惑的神情望着薛湜,她被他们看得有些发毛。
“这话不应该我们问你吗?”白肃的脸色难得有一些变化。
“是啊,当时你就跟魔怔了似的,我们朝着左边走了一段,结果一回头,你一个人转头就朝另外一边走了。后面刚停下脚步,机关就又动了,我就看见你和我们隔着老远,周围围了一圈黑乎乎的东西,就剩了个发髻漏在外边。”
可是当时,薛湜记得自己是跟着其他人一起动作的,听鉴光的口吻,不似作假难不成因为生辰将近,身上又开始发生这些邪性的事了?
这种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出现了。薛湜记得最清楚的一次就是在五年前。
五年前,离薛湜十五岁生辰还有半个多月的时候。当时薛湜刚从云门汀回来不过一年光景,她正为了寻找合适的尸体而奔波,那一次是她第一次自己独立来完成这件事。
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薛湜马不停蹄赶回四杜山。时值梅雨季节,连日小雨,山路湿滑泥泞,一个不留神,她栽进了溪流里,等到爬起来,却发现腰间放符箓的锦囊全都湿透了。
其中就包括缩地符和疾行符。而马蹄腿上贴的疾行符,效力也快消失。
等到薛湜赶回四杜山,离她生辰已经只差四天了。好在关曦已经提前将需要的药物和阵法都一一备好。二人将尸体从马背上卸下来,放置在杂物间,净身画符药培,又忙活了一宿。
见东西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薛湜才回到自己房间里,倒头就睡。连日的奔波使人特别疲乏,等到薛湜再睁眼,已经是黄昏。
关曦当时正坐在外边小亭子里吃饭,向她招招手,“醒了?昨天运经累着了?你今天就别吃东西了,明天洗魂。”
薛湜一听,立时定在原地。
明天就是换魂的日子了?她一觉睡了两天。
不,不对,她早就醒了,甚至还在昨天运了经。但诡异的是,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这些事。
她丧失了前面两天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