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葱头?”薛湜和鉴光异口同声道。
“保不准他机缘巧合下和大队伍又碰头了呢?”鉴光随即又不以为意道。
但薛湜却沉默片刻,她在等白肃接下来的话。如果真是如此,那白肃也断然不会这般惊讶,应该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果不其然,白肃听见鉴光的话之后,略略摇了摇头,接着道:“他状态不对。”
“比起单独碰见他的那次,这次明显要更加死气沉沉。”
众人回忆了一下,确实,上次碰见葱头的时候,他不止灵力修为更加强盛,整个人也更加活人气一些。如果说第一次见葱头时,他只是像一个活生生的人,那么先前的他,看上去简直就和人无异。而照白肃所述,刚才藏在黑袍人之间的葱头,就已经变得和那群怪物差不多了。
“难道说,有两个葱头?”鉴光捋了一下。
“照你这样说,三个也不无可能。”白肃回看鉴光,缓缓道。
诚然白肃只是表面意思,并非阴阳怪气或是揶揄的意思。但他语气实在过分平缓严肃,听者倒误解出了几分针锋相对的意思。
鉴光看上去有些愤愤然,但是却一言不发,兀自向前走着。
“如果非要说的话,两个的可能性大一点。”薛湜打破沉默,出声道。
“哦?为什么?”走在前面的易承简似乎有些感兴趣,好整以暇问道。
“很有可能,白日间的葱头和黑袍葱头,是同一个东西。”薛湜不敢打包票,又补充道,“只是猜测。”
“照这样说,白日里的林族人天一黑就会变成那群黑袍人?但为什么这不能是两种东西呢?”白肃问道。
“这些黑袍人,很像一个我们都见过的东西。”薛湜道。
“窗外的黑影。”易承简接过话头,简短扼要。
前面的鉴光脚步放慢,也凑了过来。
白肃似乎明白了什么,“这么说的话,确实。”
那些黑袍人的肢体简直就和起初在窗外看的东西一样,都像是虬结的树干,那些长出来的肉芽又像是植物的根系,也像是抽芽。
“而且还有一件事——”薛湜蹙了蹙眉,又道,“自从这些黑袍人的脚步声响起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那些黑影。”
这样看来,好像的确如此。四人放弃从石井下去,从首房返回石道,那些脚步声一直紧跟其后,但同时,他们也一直没有见到那些窗外的黑影。
“而那些黑影是没有实体的,所以我只能猜测,是不是那些黑影已经附身到了林族人身上,这才变成了我们所看到的黑袍人。也就是说,白日里的林族人,和这些黑袍人,本质上是同一个东西,只能存一。”
“但会不会也有一种可能,或许是我们经过的那几间石室的窗户都是假的,没法和外界连通,那些黑影才进不来。”鉴光挠了挠头。
薛湜淡淡笑了笑,没有否认,“不乏这种可能。”将脚步放快了些,走到前头,“我也说了,只是猜测。”
在平常,薛湜是不会向人说这么多悬浮的猜测的,更多的时候,她都会一个人在脑子里思索。方才说那一大堆,只是想看看易承简的反应。
好在也算是没浪费口舌,薛湜看着前面那人的背影,他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或者是猜到了什么。
正想着,前面易承简的脚步一顿。
“别走了。”
起初薛湜还有些不解,但转念忽然明白。她收回轻搭在手腕脉搏上的指尖,他们方才不知不觉,又走了半柱香的时间。
发力于目,薛湜望向这条密道的尽头。那里黑黢黢的一片,幽深的黑暗将长明灯星星点点的光亮都吞噬殆尽,这条道仿佛无休无止,像是一条巨蛇。
为什么还没有走到底?
薛湜回忆起石壁的外观,以及之前观察的石室大小,就算这石壁里还藏着几间密闭的石室,照这个行进速度,也该走到头了,夸张点讲,甚至走两个石壁这么长都绰绰有余了。
但是此刻四人站在半截道中央,两头都是长到看不清前方的路,一直朝黑暗里延伸。
石壁上的长明灯蜡黄的灯光如同蜂蜜一般流淌下来,铺满四人脚下方寸之地。他们都觉察到了不对,相视一眼。